“要出大事了。”刘建华低声说道。
他前段时间把房子租给周政，加上后来帮周政找人封窗户这些事情，连前带后得到了几十斤大米，暂时不缺粮食。
但即便不缺吃的，也必须装作缺，这时候特立独行可不是什么好事。
王城紧紧握着手里用来铲雪的铁锹，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也想冲进去的样子。
他家里没有多少粮食了。
特别是儿子正是能吃的年龄。
周政想了想，与刘建华对视了一眼，拉着王城又向后退了几步，远离骚乱的中心。
饥饿的人群越来越暴躁，像一群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突然，人群中一个男人凄厉的大叫起来。
“老婆，你怎么了，老婆！”
那声音里的绝望和恐惧，像一盆冰水，让沸腾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一个更加惊恐的声音喊道：“有人倒下去了，肯定是饿死了！”
饿死了。
这三个字像一枚炸弹，在人群中轰然引爆。
对死亡的恐惧，和对食物的极度渴望，彻底摧毁了最后一丝秩序。
“冲进去抢吃的啊！”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声。
无数人红着眼睛，拼命地向着大门前挤去，用身体撞击著那扇冰冷的铁门。
周政站得老远，都能看到那扇厚重的大铁门，在人群的冲击下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铁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前面的人被后面的人推著，死死地贴在门上，脸都挤压到变形。
后面的人还在发疯一样地往前涌。
混乱中，不断有人被绊倒，然后瞬间被无数只脚淹没，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砰、砰、砰！”
连续三声枪响，突兀地撕裂了嘈杂的空气。
混乱的人群瞬间静止，所有的哭喊、咒骂和撞击声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一股硝烟的味道，随着寒风飘散开来。
最前面那些正用身体撞门的人，脸色煞白，发了疯似的向后退去。
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两股人潮猛地对撞在一起。
“别挤了！开枪了！”
“退后！快退后！”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人群乱成一锅粥，无数人被推倒、被踩踏，尖叫声和哭喊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学校那扇饱受摧残的大铁门前，就硬生生空出了一大片满是狼藉的空地。
周政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不知死活的人，神色平静。
学校里面的喇叭声再次响起，那个干涩的男声带着一丝颤抖，显然也被外面的疯狂吓得不轻。
“各位市民，大家都冷静一下！大家的遭遇我们也很同情，但先不要慌！学校里面真的没有吃的，你们挤在这里也没有用！都先回家去，等候上级拨付的物资！物资到了，我们会立即下发给大家！”
枪声带来的威慑，并没有持续太久。
死亡的威胁，终究还是敌不过腹中空空如也的绝望。
人群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突然站了出来，他指著学校里面，声嘶力竭地吼道：“被枪打死也是死，饿死也是死！有本事就把我们全部杀光！”
“对！都这个时候了，还让我们冷静！我们那条街上饿死了几十个人！再没有救济，大家都会饿死！”
“把吃的交出来！”
被压抑下去的愤怒，再次被点燃。
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像缓慢移动的潮水，再次缓缓向大门靠近。
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疯狂和决绝。
喇叭里的声音明显慌了，甚至有些破音。
“请大家冷静！如果继续往里面挤，我们就开枪了！这是最后的警告！”
“来啊！打死我算了！”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年轻人猛地撕开自己单薄的棉衣，露出肋骨分明的胸膛，“反正我爹妈都饿死了！你们再打死我，让我老婆孩子也饿死算了！”
他通红着眼睛，指著自己的心脏，一步步走向大门。
“朝这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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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的人叫嚣著，重新朝着大门涌去。
局势似乎彻底失去了控制。
刘建华的腿肚子都在打颤，他拉了拉周政的衣角，声音发虚：“小周，要不咱们先走吧？这真要出人命了。”
周政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学校大门的方向。
他很清楚，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果然，就在人群即将再次撞上铁门的前一秒，喇叭里的声音突然变了。
“请大家安静一下！请大家安静一下！”那个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制造的激动和喜悦，“刚刚接到上级紧急通知！物资！救援物资已经在往这边运送的路上了！”
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前冲的人群猛地顿住了脚步。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几秒钟后，人群轰然炸开。
“真的吗？！”
“当官的可不能骗人啊！”
“我们的物资到了？”
“还有多久才能到？”
许多人抬起头，脸上带着混杂着怀疑和极度渴望的表情，朝着喇叭的方向大声询问。
那是一种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狂喜。
喇叭声立刻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声音洪亮而清晰。
“是真的！千真万确！物资运输车队已经出发了！”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许多人喜极而泣，相互拥抱着，宣泄著连日来积压的绝望。
周政却冷笑了一声。
好一手漂亮的空手套白狼。
他身边的王城，那紧紧握著铁锹的双手也终于松开了，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喃喃自语：“太好了太好了”
喇叭声没有给人群太多提问的时间，继续大声说道：“但是！现在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欢呼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紧张地听着。
“外面的主干道，积雪太厚，根本没法通车！物资运输车辆现在被堵在外面，进不来！”
喇叭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给众人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猛地拔高了音量。
“如果大家等不及了，想要让物资早点送到你们手上，那就需要大家一起努力！去把外面的主干道疏通一下！把路上的积雪清理掉，方便物资运输车辆早点到达！”
这话如同一道指令，瞬间给这群茫然无措的饥民，指明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方向。
“对！清雪！”
“我们自己动手，把路通开！”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啊！早点干完，早点领吃的！”
人群的骚动再次爆发，但这一次，不再是混乱和暴力。
一股全新的、充满希望的狂热，驱动着他们。
人们不再冲击学校大门，而是纷纷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涌去。
许多人甚至直接冲向路边，用手、用脚、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开始疯狂地清理路上的积雪。
“要出大事了。”刘建华低声说道。
他前段时间把房子租给周政，加上后来帮周政找人封窗户这些事情，连前带后得到了几十斤大米，暂时不缺粮食。
但即便不缺吃的，也必须装作缺，这时候特立独行可不是什么好事。
王城紧紧握着手里用来铲雪的铁锹，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也想冲进去的样子。
他家里没有多少粮食了。
特别是儿子正是能吃的年龄。
周政想了想，与刘建华对视了一眼，拉着王城又向后退了几步，远离骚乱的中心。
饥饿的人群越来越暴躁，像一群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突然，人群中一个男人凄厉的大叫起来。
“老婆，你怎么了，老婆！”
那声音里的绝望和恐惧，像一盆冰水，让沸腾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一个更加惊恐的声音喊道：“有人倒下去了，肯定是饿死了！”
饿死了。
这三个字像一枚炸弹，在人群中轰然引爆。
对死亡的恐惧，和对食物的极度渴望，彻底摧毁了最后一丝秩序。
“冲进去抢吃的啊！”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声。
无数人红着眼睛，拼命地向着大门前挤去，用身体撞击著那扇冰冷的铁门。
周政站得老远，都能看到那扇厚重的大铁门，在人群的冲击下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铁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前面的人被后面的人推著，死死地贴在门上，脸都挤压到变形。
后面的人还在发疯一样地往前涌。
混乱中，不断有人被绊倒，然后瞬间被无数只脚淹没，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砰、砰、砰！”
连续三声枪响，突兀地撕裂了嘈杂的空气。
混乱的人群瞬间静止，所有的哭喊、咒骂和撞击声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一股硝烟的味道，随着寒风飘散开来。
最前面那些正用身体撞门的人，脸色煞白，发了疯似的向后退去。
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两股人潮猛地对撞在一起。
“别挤了！开枪了！”
“退后！快退后！”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人群乱成一锅粥，无数人被推倒、被踩踏，尖叫声和哭喊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学校那扇饱受摧残的大铁门前，就硬生生空出了一大片满是狼藉的空地。
周政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不知死活的人，神色平静。
学校里面的喇叭声再次响起，那个干涩的男声带着一丝颤抖，显然也被外面的疯狂吓得不轻。
“各位市民，大家都冷静一下！大家的遭遇我们也很同情，但先不要慌！学校里面真的没有吃的，你们挤在这里也没有用！都先回家去，等候上级拨付的物资！物资到了，我们会立即下发给大家！”
枪声带来的威慑，并没有持续太久。
死亡的威胁，终究还是敌不过腹中空空如也的绝望。
人群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突然站了出来，他指著学校里面，声嘶力竭地吼道：“被枪打死也是死，饿死也是死！有本事就把我们全部杀光！”
“对！都这个时候了，还让我们冷静！我们那条街上饿死了几十个人！再没有救济，大家都会饿死！”
“把吃的交出来！”
被压抑下去的愤怒，再次被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