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孩子的手臂都在发抖,嘴唇哆嗦著,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
周政看着她这副样子,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多大点事,赵姐。”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平静,让人安心。
“没事,我这不在家吗。你要是害怕,就在我家待一会,等刘大哥回来了再说。”
赵冬梅愣愣地看着周政,那颗因为恐惧而狂跳的心脏,竟莫名其妙地安定下来不少。
王倩也从后面走了过来,主动拉住赵冬梅冰冷的手。
“对啊,赵姐,快进来坐。有周政在,你怕什么。”
吴梓涵也怯生生地探出个头,小声跟着说:“赵姐,进来吧,外面冷。”
赵冬梅被王倩拉着,半推半就地走进了屋子。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将外面的寒冷与危险彻底隔绝。
一股混杂着食物香气和人体温度的暖流,包裹了她和怀里的孩子。
屋子里温暖如春,灯光明亮。
赵冬梅甚至都有些不知所措。
客厅正中,回风炉正呼呼地烧着,炉子上架著一口锅,里面不知道煮著什么,正咕噜咕噜地冒着香气,引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快造反了。
这温暖舒适的环境,这诱人的食物香气,还有那明亮的灯光,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一样,一时间忘了自己是来避难的。
周政没理会她的局促,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黄澄澄的橘子,递了过来。
“赵姐,吃个橘子压压惊。”
橘子!
赵冬梅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她有多久没见过水果了?
自从灾难开始,别说水果,很多人家里连粮食都不够吃了。
他们家也是因为周政之前租房子付了些粮食,才能勉强维持到现在。
她哪还好意思再拿人家的水果。
赵冬梅赶忙摆手推辞:“不不不,小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一个橘子,现在拿出去,怕是能换好几斤米。
周政笑了笑,也没坚持,只是把橘子放在了茶几上。
没想到,一直安安静静缩在赵冬梅怀里,像个小鹌鹑似的孩子,却突然伸出了一只小手,一把抓住了那个橘子。
然后,用一种怯生生,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说道:“谢谢哥哥。天禧暁税王 最新璋踕哽薪筷”
赵冬梅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低着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的孩子。
孩子正用两只小手费力地剥著橘子皮,小脸上满是认真。
“你你会说话?”赵冬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一把抱住孩子,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哎哟!我的天!这孩子说话了!他说话了!”
她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激动地对周政说道:“小周,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啊!你刘大哥把他带回家之后,这孩子可能是吓坏了,一句话都不说,也不哭不闹,就那么呆呆的,我们怎么逗他都没用!”
“我们还以为还以为这孩子被吓傻了呢!”
赵冬梅抱着孩子,又哭又笑,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会说话就好,会说话就好”
她怀里的孩子似乎被她的反应吓到了,停下了剥橘子的动作,有些害怕地看着她。
周政看着这一幕,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很清楚,这个孩子只是因为父母死在眼前,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刺激,导致了应激性的失语。
现在到了一个安全、温暖、食物充足的环境,紧绷的神经一放松,自然而然就能开口说话了。
这算不上什么奇迹。
她擦了擦眼泪,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快到天黑的时候,一阵沉闷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刚刚才从恐惧中缓过神来的赵冬梅,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紧张地看向门口。
王倩和吴梓涵也停下了手里的活。
周政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门口,通过观察孔朝外看了一眼。
“是刘大哥回来了。”
他回头对着屋里的人说了一句,随手拉开了厚重的铁门。
门外,刘建华提着一个小小的布袋子,满脸都是无法掩饰的疲惫。
他看到开门的周政,先是一愣,随即焦急地探头往屋里看,压低了声音问道:“小周,你嫂子她是不是在你们家?”
“正好在。”周政侧身让开一条路,让他进来。
刘建华一进屋,看到安然无恙坐在沙发上的老婆孩子,那颗悬著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掉了骨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赵冬梅抱着孩子快步走到门口,眼眶又是一红:“你可算回来了。”
她把下午发生的事情,简略地对刘建华说了一遍。
“多亏了小周在家,不然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建华听完,脸上又是后怕又是感激,他转过身,对着周政,嘴唇动了动,最后千言万语都化成了一句:“小周,太谢谢你了!这这事都怪我,早知道我就不滥好心了,如果不收留这个孩子,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他看着自己老婆怀里那个已经睡着的孩子,眼神复杂。
赵冬梅却不赞同,皱着眉说道:“留都留下来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周政笑了笑,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多大点事。以后要再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你们就大大方方地承认,就说粮食是我给的,我家粮食多得吃不完。反正我最近也没打算出门,他们要是有胆子,就让他们来找我好了。”
刘建华看着周政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一突,连忙说道:“那多不好,万一有人找你麻烦怎么办。”
“呵呵。”周政轻笑一声,“他们只要敢来。”
“刘大哥,赵姐,反正你们还没煮晚饭,今天晚上就在我们家吃吧。”王倩热情地招呼道,“我炖了鸡肉,香菇炖鸡,可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