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冰裂峡谷与暗流再涌
黎明前的冰裂峡谷，是永冻冰原边缘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两侧冰壁高逾千丈，陡峭如刀削，峡谷内终年不见天日，只有狂风裹挟着冰屑，在嶙峋的冰柱、冰洞间穿梭呼啸，发出鬼哭般的声响。这里地形错综复杂，冰裂缝隙密布，灵气紊乱，是天然的隐匿与伏击场所。
向钱拖着沉重的身躯，如同受伤的孤狼，一头扎进峡谷深处。他胸口如同被烙铁烫过，那是冰凰翎烙印与源初星纹佩融合时留下的灼痛，也是硬抗寂灭晶体与破灭剑意冲击造成的内伤。经脉中真元枯竭，混乱的异种能量还在肆虐，每一步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不能停下。剑冢的暴动必然惊动了整个广寒剑宗，追兵随时可能到来。他必须尽快与慕寒会合，拿到疗伤丹药，并商讨后续计划。
凭借着慕寒玉简中描述的地形和自身对能量波动的感知，向钱在迷宫般的峡谷中穿行，最终找到了第三处冰瀑。冰瀑早已冻结，如同一面巨大的冰镜倒悬，后方隐藏着一个被冰凌遮掩的狭窄洞口。
向钱刚靠近洞口，一道凌厉的剑气便锁定了他！剑气冰寒刺骨，带着熟悉的广寒剑宗韵味，却又比寻常弟子更加凝练、纯粹。
“来者何人？”一个压低的声音从洞内传出，正是慕寒。
“是我，向钱。”向钱撤去脸上的冰面具，声音沙哑。
洞口冰凌无声分开，一道白衣身影闪出，正是慕寒。他看到向钱浑身血迹、气息萎靡的样子，脸色骤变，二话不说，一把扶住他，迅速退回洞内，并挥手布下数道隔绝禁制。
“怎么回事？伤得这么重？”慕寒将向钱扶到一块相对平坦的冰岩上坐下，立刻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碧绿色、散发着浓郁生机的丹药，“这是师尊炼制的‘九转青灵丹’，快服下！”
向钱没有推辞，接过丹药吞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生机洪流，迅速滋养他受损的经脉与内腑，压制那些肆虐的异种能量。他苍白如纸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剑冢出了意外。”向钱喘息着，将潜入剑冢、遭遇冰凰翎虚影、寂灭晶体、破灭长剑，以及最终惊动剑灵、强行破禁而出的经过，简明扼要地告诉了慕寒，只是隐去了源初星纹佩和时间碎片的具体细节。
慕寒听得目瞪口呆，脸色连连变幻。当听到冰凰翎并非实体，而是一道法则烙印，并已融入向钱体内时，他眼中先是闪过失望，随即又变成震惊与恍然。
“难怪难怪宗门典籍中对‘冰凰翎’的记载语焉不详，只说是寒月师叔（慕清雪母亲）留下的重要信物，原来并非实物，而是法则传承！”慕寒喃喃道，“你能得到它，说明你与清雪师妹的缘分，也说明此物认可了你。这对师妹通过‘冰凰试炼’必定大有帮助！”
他看向向钱的眼神更加郑重：“向兄，你为师妹冒此奇险，慕寒代她，也代我自己，多谢了！”
向钱摇头：“我与她有约在先。何况，我也得了好处。”他指的是冰凰翎烙印带来的源初星纹佩提升与新能力，以及那截胡的冰心火莲子残余药力在危机时刻的护持。
“剑冢暴动，宗门必然震动。”慕寒神色凝重起来，“我出来前，已听到天霜峰方向传来剑鸣示警。此刻恐怕已有长老前往查探。好在你潜入和逃离时都处理得很干净，他们未必能立刻锁定是你。但以宗门对那些老古董（剑灵）的重视，追查力度不会小。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你的伤势”慕寒担忧地看着向钱。
“无妨，青灵丹药效极佳，我已稳住伤势，恢复部分行动力。”向钱内视己身，在丹药和自身强大恢复力下，伤势正在快速好转。更让他惊喜的是，经历剑冢生死危机，以及对多种高阶法则（寂灭、破灭、冰凰涅盘）的强行接触与对抗，他的混沌金丹似乎又凝实了一圈，对《太初蕴灵诀》第三层“混沌归一”的领悟竟隐隐有所触动。，对“时光标记”的应用有了新的想法——或许可以标记自身“健康”状态，在重伤时短暂回溯？
“那就好。”慕寒松了口气，“我们先离开峡谷，去我在霜剑城外的一处秘密安全屋。那里有我早年历练时发现的一处废弃冰穴，有天然寒脉遮掩，十分隐蔽。”
两人不再耽搁，慕寒搀扶着向钱，悄然离开冰瀑后的洞穴，朝着峡谷更深处、通往另一侧荒原的隐秘路径行去。慕寒对地形极为熟悉，避开了几处可能存在空间裂缝或强大冰兽的区域。
途中，向钱问起广寒剑宗内最新情况。
“比玉简中说的更糟。”慕寒脸色阴沉，“冥无月三日前已正式拜山，住进了霜剑城慕家别院。此人排场极大，随行有四位元婴期护法长老，数十名金丹期玄冥卫，更携带了据说价值连城的‘玄冥聘礼’，其中有一件‘幽冥玄冰鉴’，乃是玄冥宗镇宗之宝的仿制品，据说能窥探冰系修士本源，甚至施加影响。”
！“慕云山更是上蹿下跳，不仅频频拜访各峰首座，拉拢中立长老，更暗中散布谣言，说清雪师妹的‘冰凰圣体’有瑕疵，需玄冥宗秘法或慕家‘冰凰真血’才能真正稳固，否则恐有反噬之忧。一些不明真相的弟子和外围长老已经开始动摇。”
“宗门内部，”慕寒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落霞峰首座几乎公开支持联姻，言称此乃‘强强联合，有利宗门北扩’。凝冰峰残余势力（以赵坤师弟为首）更是甘为马前卒，四处串联。大长老态度依旧暧昧，只言‘需尊重清雪本人意愿，亦要考虑宗门利益’。赤霞、飞雪、凌霜三位师叔倒是明确反对逼婚，但也拿不出强有力的理由反驳慕家与玄冥宗开出的‘优厚条件’。掌教师尊依旧闭关不出，只传出一句‘一切待霜华宴后再议’。”
“至于我师尊，”慕寒语气中带着担忧与无奈，“她老人家已数次与慕云山、冥无月当面对质，甚至差点动手。为由，又抬出上古‘冰凰试炼’的传统（言称若清雪不愿，可接受试炼自证，但试炼危险，需有护道人，而他们愿意提供‘冰凰真血’与玄冥宗高手护法），让师尊一时也难以强行阻止。如今冰魄峰虽未明着被围，但进出核查极严，传讯也被监控，师尊与师妹的压力极大。”
情况果然严峻！向钱心中发沉。慕家和玄冥宗这是软硬兼施，以势压人，以利诱人，几乎堵死了所有常规反抗途径。慕清雪提出的“冰凰试炼”，恐怕也在他们算计之中，甚至可能借此机会，在试炼中做手脚！
“时寂殿那边呢？灰瞳与慕云山接触，可有更多消息？”向钱问道。
慕寒脸色更加难看：“这正是我最担心的一点。我安插在慕家别院的眼线传来模糊消息，似乎灰瞳与慕云山密谈时，提到了‘时间碎片’‘寂灭转生’等词。我怀疑，时寂殿可能以帮助慕家达成目的为条件，换取在霜华宴上对你动手的机会，甚至图谋清雪师妹的冰凰圣体本源！毕竟，‘寂灭转生术’需要高品质的冰系体质作为媒介或祭品！”
向钱眼中寒光一闪。果然！灰瞳贼心不死！而且胃口更大，竟想将慕清雪也纳入目标！慕云山为了家族利益，恐怕真敢与虎谋皮！
“霜华宴具体安排如何？清雪准备何时提出‘冰凰试炼’？”向钱问。
“宴会定于两日后午时，在霜剑城中心‘冰华殿’举行。届时，广寒剑宗七峰首座、重要长老、真传弟子，慕家、玄冥宗代表，以及北冥州、玄霜域部分有头有脸的势力都会到场。按照流程，先是宗门大典与各方交流，然后冥无月会当众提亲，展示聘礼。师尊推测，清雪师妹会在那时当众拒绝，并提出以‘冰凰试炼’决定归属。”慕寒道，“试炼之地，据传是位于玄霜域与北冥州交界处的一处上古秘境‘冰凰陨落之地’，内有残留的冰凰法则与诸多考验。试炼者需在指定时间内，通过特定关卡，取得‘冰凰认可’。按照传统，若清雪师妹通过试炼，便有权自主决定婚事；若失败则需遵从婚约。而护道人的人选”
他看向向钱：“按照传统，提出试炼者，有权指定一位‘同辈’护道人。清雪师妹定会选择你。但慕家和玄冥宗必然会千方百计阻挠，甚至可能在试炼规则上做文章，比如要求护道人也有相应资格，或者在试炼途中‘允许合理竞争’。”
“允许合理竞争？”向钱冷笑，“就是说，他们可以在试炼中，名正言顺地对我们下杀手？”
“多半如此。”慕寒咬牙，“而且，时寂殿很可能混入玄冥宗或慕家的队伍中，在试炼中对你不利。甚至冥无月本人，恐怕也会进入试炼之地，以‘竞争者’或‘监督者’的身份！”
元婴初期的冥无月亲自下场？还有时寂殿的灰瞳虎视眈眈？这“冰凰试炼”，简直就是龙潭虎穴！
但，这也是唯一破局的机会。
“我们必须去。”向钱声音平静，“清雪需要我，我也需要这个机会。”不仅仅是为了慕清雪，也是为了他自己。与冥无月、灰瞳这等强敌正面对抗，固然凶险，却也是磨砺剑锋、印证大道的绝佳战场！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慕寒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眼中也燃起战意，“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孤军奋战。我会争取作为宗门监督代表之一进入试炼之地。另外，赤霞、飞雪、凌霜三位师叔虽然明面上不能公然支持，但暗中给予一些便利和情报应该没问题。还有”
他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符箓，递给向钱：“这是我师尊让我转交给你的‘冰魄传讯符’。关键时刻激发，师尊会有所感应，或许能提供远程援助。另外，师尊还说，若你能在霜华宴前，彻底炼化冰凰翎烙印，或许能掌握一门冰系秘术，对试炼大有裨益。”
向钱接过符箓，郑重收好。
两人说话间，已穿过冰裂峡谷，来到一片荒芜的冰原。慕寒辨别方向，带着向钱又潜行了一个多时辰，最终来到一处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冰丘前。他打出几个法诀，冰丘侧面无声滑开一道门户，露出后面幽深的甬道。
！进入其中，是一处约莫十丈方圆的天然冰穴，虽然简陋，却干净整洁，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生活物资和疗伤丹药，中央还有一个微型的聚灵阵，引动着地下一道微弱的寒脉灵气。
“这里绝对安全，你先在此疗伤，彻底炼化冰凰翎烙印。我需要回霜剑城打探最新消息，并安排一些后手。明日此时，我再来找你，商议最终计划。”慕寒快速交代。
向钱点头：“万事小心。”
慕寒离去，并重新封好入口。
冰穴内重归寂静，只有聚灵阵运转的微弱嗡鸣。
向钱盘膝坐在阵中，再次服下一枚疗伤丹药，开始全力疗伤，并尝试沟通、炼化胸口那枚“冰凰翎”烙印。
神识沉入源初星纹佩，那冰凰展翅的图案栩栩如生，散发着高贵、冰冷、却又蕴含涅盘生机的道韵。随着他的心神沉浸，一股股关于冰系法则、关于“冰凰”神兽特性、关于“寒梅绽放”“向死而生”的玄奥感悟，如同涓涓细流，涌入他的识海。
同时，烙印中蕴含的那一丝精纯的冰凰本源之力，也开始缓缓释放，融入他的四肢百骸，尤其是与冰凰真血的力量相互交融、壮大。他胸口被寂灭晶体灼伤的伤痕，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恢复，甚至变得比之前更加坚韧。
更让他惊喜的是，在炼化烙印的过程中，他对自己新获得的“冰凰护佑”能力，有了更深的理解。这不仅仅是一个被动防御技能，似乎还能短暂地激活冰凰虚影，赋予自身部分冰凰的特性，比如极寒、翱翔、乃至一丝微弱的“涅盘”意境？
时间一点点流逝。
当向钱再次睁开眼时，已是次日午后。他身上的伤势已好了七八成，气息不仅恢复巅峰，更因冰凰翎烙印的融合而多了一分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与冰冷。，“冰凰护佑”的运用也了然于心。
他甚至尝试将一丝冰凰之力与“时序涅盘”结合，发现治疗效果更佳；与“时光凝剑”结合，则能让剑光带上冻结神魂的寒意。
“实力又进了一步。”向钱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傍晚时分，慕寒如期而至，带来了最新的情报。
“查清楚了！”慕寒脸色凝重中带着一丝兴奋，“冥无月之所以迫切想要清雪师妹，不仅因为冰凰圣体是上佳炉鼎，更因为他修炼的《玄冥真经》出了岔子！他急于突破元婴中期，却因功法反噬，体内阴寒死气郁结，需以至纯的冰凰生机本源作为‘药引’疏导！而慕家提供的‘冰凰真血’只是引子，真正的‘主药’是师妹的本源！”
“所以，在霜华宴上，他们必会极力促成婚事，并尽快安排‘双修’或采补！”向钱眼神冰冷。
“没错。”慕寒点头，“另外，关于时寂殿，有更确切的消息。灰瞳确实与慕云山达成了秘密协议。时寂殿会在试炼中协助慕家对付你，并尝试夺取你的‘时间宝物’（他们以为是时间碎片）。而慕家则默许时寂殿在试炼结束后，以‘清剿域外邪魔’的名义，带走清雪师妹！他们想把师妹当作‘寂灭转生术’的试验品！”
“好一个狼狈为奸！”向钱怒极反笑，“都想把她当成货物、祭品！那就看看，谁的牙口更硬！”
“还有，”慕寒压低声音，“我打探到，冥无月身边那四位元婴护法长老中，有一人气息隐晦，疑似修炼了隐藏寂灭之力的秘法很可能，时寂殿的人已经伪装混入了玄冥宗的队伍！”
向钱心中凛然。时寂殿果然无孔不入！
“这是‘冰凰陨落之地’的部分地图和关卡信息，是赤霞师叔暗中搜集到的，未必完整，但聊胜于无。”慕寒递过一枚玉简，“另外，飞雪师叔传讯，她会在试炼入口的传送阵上做一点手脚，尽量将你和清雪师妹传送到相对安全、靠近的区域。凌霜师叔则答应，会在试炼期间，盯紧落霞峰和凝冰峰的动向，防止他们在外界搞小动作。”
“多谢。”向钱接过玉简，这份支持至关重要。
“明日便是霜华宴。”慕寒看着向钱，眼中充满信任与嘱托，“一切，就看你和清雪师妹了。我会在宴会上见机行事，尽量为你们创造提出试炼的条件。进入试炼之地后生死各安天命，但求无愧于心！”
向钱重重点头。
两人又详细推演了明日宴会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进入试炼之地后的初步行动方案，直到深夜。
慕寒再次离去，做最后的准备。
冰穴内，向钱独自静坐。
他取出太初剑，轻轻擦拭。剑身映照着他沉静而坚定的眼眸。
明日，霜华宴。
一场关乎慕清雪命运，也关乎他自身道途的硬仗，即将打响。
时寂殿，慕家，玄冥宗
你们尽管放马过来。
我这一剑，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