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部审计组：风暴，从公司内卷到集团层
早上八点零五分。
七层试验场的灯刚亮完，顾行的邮箱就“叮”地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不是公司内部常见的名字，而是一长串简写抬头：
【关于本次“结构治理试点”
j 拿着豆浆刚进门，还没坐下，就听见顾行轻声说了一句：
“……来了。”
“什么来了？”j 条件反射紧张起来，“是主链路又尖点了？还是业务三部又搞事了？”
“不是他们。”
“是——上面的人，真的下场了。”
一、集团审计：不是“查账”，是“查结构”
本次审计对象：“结构治理试点项目”
范围：透明机制、冻结机制、第二层透明、主链路黑匣子
是否存在“权力边界模糊”
是否存在“以治理之名，行权力扩张之实”
人员：集团审计三人小组，今日九点到场
最后一行字像压在所有人心口上的石头：
【请试验场相关责任人全程配合。
项目第一责任人：顾行。
“审计……直接点你名？
这不是查项目，这是直接查你啊顾行姐！”
林霄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扫了一眼邮件，缓缓道：
“不是‘查她’，是——他们要看清楚：”
“这套机制，是不是值得集团在更多公司推。”
“如果觉得不值得，就会在我们这儿，把它掐死。”
“那我们这几个月不是白干了？
透明、冻结、黑匣子……一刀全没了？”
“不会那么简单。”
“审计不会一上来就下结论。”
“他们会先——看伤口。”
二、审计组进场：七层，多了一间“临时战室”
九点整。
电梯门打开。
三个人走了出来。
没有夸张的气场，没有大领导的架子，穿着普通休闲西装，胸牌上挂着统一的灰色条幅：
走在前面的那位，四十多岁，目光不苟言笑却不显凶，扫了一圈试验场：
“谁是顾行？”
“我。”
“我姓周。”
“这次我们只做三件事：”
他抬起三根指头。
“一，看机制——你们到底设计了什么；
二，看事实——这些机制到底做了什么；
三，看人——这套东西在你手上，到底会变成工具，还是武器。”
周审计说话不急不躁，却有一种“看得很透”的感觉。
“所有日志、所有链路、所有会议记录——我们都准备好了。”
“需要看的，直接提。”
“好。”
“先给我们一间能关门的会议室。”
“从你开始。”
三、第一轮问询：不是“盘问”
七层角落的小会议室临时被清空，成了审计组的“战室”。
只有一张桌子，六把椅子，三台笔记本。
顾行坐在对面。
周审计打开电脑，翻出一份厚厚的打印件，那是从二十二楼拉下来的“机制总览”。
他没有先问 b03，没有先问 c12，也没有先问主链路尖点。
“你最早为什么要提‘透明机制’？”
顾行愣了半秒。
她以为对方会先揪住尖点和冻结不放。
“因为——”她抬起眼，看向那份打印件，“我看过太多‘事故复盘’。”
“每次出问题，大家都能说一堆，但真正能复原链路的东西，太少。”
“有的人说自己没做，有的人说自己忘了，有的人说‘当时情况很复杂’。”
“于是每一次事故，最后都变成——”
各自讲自己的故事。”
“讲完，再散。”
“然后下一次事故，再来一遍。”
“我不想再看这种东西。”
“所以才提透明机制。”
“你不是一开始就想着要权。”
“你是——先想把事说清楚。”
“对吗？”
“是。”
“那冻结机制呢？”
“你应该知道，‘冻结’是敏感词。”
“冻结不是为了多一个审批权。”
“是为了让链路在明知会出问题的时候，有权——‘停一下’。”
“不是所有时候都要往前冲。”
“尤其是，明知道有人在往坑里推的时候。”
周审计“嗯”
“那第二层透明？”
“行为之外，看理由。”
“理由之外，看结果。”
“有人会说好听的理由。”
“但真正能骗过系统的，不是理由——是事实。”
先想清楚：”
以后会不会变成自己的证据。”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很好。”
“逻辑没问题。”
“听上去也不危险。”
“那问题来了——”
“为什么在一部分人眼里，你的机制，危险得要命？”
四、第二轮问答：真正的对线，不在会议室那一场
下午一点。
另一间会议室里，业务三总也在接受审计组的单独会谈。
负责问他的不是周审计，而是另外一位女审计，目光很锋利。
“你觉得透明机制最大的风险是什么？”
业务三总没有急着定义“好”或“坏”。
“它会改变人。”
只要结果好，过程可以不被记住。”
“现在，过程会被记住。”
“这对很多人来说，是压力。”
“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对公司，是好事。”
“对一部分人，是坏事。”
“你是‘公司’，还是‘那一部分人’？”
空气轻轻一顿。
“我两边都是。”
“我既是推动业绩的人，也是必须承担结构风险的人。”
“我害怕什么？我怕有一天，所有人只看机制，不看结果。”
“一个人做了对的事，但流程没走齐，会被罚。”
“一个人按流程走完了，但最后做了错的事，却可以说——‘我遵守了机制’。”
“那就变味了。”
审计没有反驳。
她只是记录。
——另一边，七层战室里，周审计问顾行的，也是同一件事。
“你现在最怕的是什么？”
顾行想了五秒。
“怕有一天，大家只记得谁被查过，不记得是谁救过主链路。”
不再是‘保护系统’。”
“那就算我赢了这几仗，也算失败。”
“你知道吗？”
“你和业务三总，有一段话说得几乎一样。”
“哪一段？”
大家只看机制，不看结果。”
五、两条线交错：审计要看的，从来不是“你们谁赢”
傍晚五点半。
七层和十七层的两场问询，几乎同步结束。
审计组回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区，开始整理今天的对话。
讨厌事故复盘只剩“故事”
“这不是简单的‘一正一邪’。”
“这是——”
一边站在‘人’的那头。”
“顾行用的是系统语言。”
“业务三总，用的是人的语言。”
“我们要做的，不是选谁。”
能不能把两个维度一起考虑进去。”
“是。”
“所以——”
“还早。”
“明天开始，我们看日志。”
“看尖点。”
“看冻结。”
“看每一条他们以为‘擦掉了’的痕迹。”
“看真实的公司。”
六、匿名账号第七次出现：提醒，不在链路，而在——“你”
晚上十点。
试验场灯熄了一半。
j 去买了宵夜回来，哼着歌，却在推开门那一刻停了脚步——顾行一个人坐在屏幕前，光照得她脸色有点白。
手机亮了一下。
【审计不是来帮你赢的。
你值不值得被留下。
顾行盯着那行字，沉默。
【今天，你说的是制度。
【接下来，他们要看你的“人”。
在这套机制里，你有没有对人手下留情。
【有没有选择性透明。
【这一关，比主链路尖点危险多了。
j 拿着盒饭，站在门口不敢打断。
她知道，每次这个匿名账号出现，意味接下来不会太平。
“他们要查的，不只是机制。”
我做每一个决定的时候，是不是一碗水端平。”
我到底是不是‘系统的人’。”
早就变成了‘某一边的人’。”
七、章节尾声：审计组的最后一条内部备注
当天的复盘记录里，有这样一段备注，被周审计亲手写在最后一页：
— 顾行：逻辑清晰，目标指向“系统安全”，但执行中可能存在“选择性策略”，需结合日志核实。
— 业务三总：有组织意识，但行为存在较强“自保倾向”，在压力下有绕过机制的动作，风险较大。
审查三：顾行是否在某些节点“默许”了例外。
下一天，轮到“她自己”
被翻开来看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