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灯比平时亮。
不是因为灯调高了，而是因为人多。
桌子不算长，却被坐得满满当当，甚至有人干脆站在后排，靠着墙。
顾行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只有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水。
她没看投影。
她在看人。
业务三部、风控、数据平台、法务，还有两个她之前没怎么见过的人——西装很新，工牌却是旧的。
这是“旧体系”的人。
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会议还没开始，空气却已经绷紧。
林霄站在她后侧半步的位置，低声说了一句：
“这次不像讨论会。”
顾行“嗯”了一声。
“像清算前的点名。”
主持会议的人不是之前的决策者。
而是一个顾行只在邮件抄送里见过名字的副裁量负责人。
“今天这场会，只有一个目的。”
“讨论最近三个月，主链路相关的风险治理效果。”
“以及——”
“是否有必要继续扩大风控在业务侧的权限边界。”
话一出来，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这不是复盘。
风控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业务三总没说话，但嘴角已经带了点笑。
顾行没动。
她知道，这一轮如果先开口，就会被迫进入“自证合理”的陷阱。
“在进入正式讨论前，我想先听一个部门的看法。”
“你们先说。”
二、业务三总的第一句话：极其“合理”
“我们不反对风控。”
“也不反对治理。”
“但现在的问题是——治理是否已经开始影响业务的正常决策效率。”
他说得很克制。
没有攻击，没有情绪。
“比如最近的几次主链路冻结。”
“虽然事后证明没有事故，但冻结本身，已经让我们错过了一些窗口期。”
“我们理解风控的谨慎。”
“但如果每一次可能的风险，都用冻结来处理——”
“那业务就只能等死。”
这句话一落，会议室里明显有人点头。
这是番茄最典型的一种“反派话术”
听起来像是在替“整体效率”说话。
三、顾行第一次开口：一句话先立边界
顾行在这一刻才开口。
她没有站起来。
只是把手里的水杯往前推了一点，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我先纠正一个概念。”
所有人看向她。
“风控不是裁判。”
她停了一秒。
“风控是一把刀。”
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静默。
“裁判是为了判输赢。”
“刀是为了——在问题扩大之前，把它切掉。”
“如果你觉得刀‘太锋利’，那说明——”
“你们已经走得离风险太近了。”
这一句话，让后排几个业务侧的人脸色明显变了。
四、冲突第一次升级：权限问题被抛到台面
“顾行，你的意思是——”
“只要风控判断有风险，就可以直接冻结业务动作？”
顾行没有立刻回答。
“我先问一个问题。”
“过去三个月，被风控冻结的主链路动作，一共有多少次？”
“共 17 次。”
“那请再说一句。”
“这 17 次中，事后被证明确实存在风险的，有多少次？”
“……14 次。”
会议室轻微骚动。
“剩下 3 次呢？”
“属于——风险边缘，但提前制止后，没有造成损失。”
“你刚才的问题，本质是——”
“我们能不能为了那 3 次‘可能多余的冻结’，
放弃那 14 次‘本可以避免的事故’。”
她没有提高音量。
但逻辑已经压死了。
五、真正的危险点：人事与责任被捆绑
就在气氛开始向顾行倾斜的时候，一个之前没说话的人突然开口。
“那我换个问法。”
是那个“工牌旧、西装新”的人。
“如果有一天，风控判断错误，造成重大业务损失。”
“责任算谁的？”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瞬间安静。
这是真正的杀招。
因为这不是逻辑问题，而是责任归属问题。
林霄下意识看向顾行。
她却笑了一下。
是那种很轻的笑。
“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她站起来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场会议里站起来。
“那我也换个问法。”
事故真的发生了。”
“责任，又算谁的？”
对方一滞。
“算业务？”
“算系统？”
“算没人？”
“现在的制度，本来就是‘责任无法追溯’。”
“风控做的，不是揽权。”
“是——让责任第一次有了落点。”
一直没说话的法务负责人，终于开口了。
“从法律和合规角度讲。”
“我们更倾向于——”
“有明确记录、有明确责任人的风险决策。”
“而不是事后无法界定。”
这句话，相当于在会议里投下了一个砝码。
业务三总的表情，第一次明显收紧。
七、章节收束：一句“暂不调整”
副裁量负责人沉默了十几秒，最终说道：
“今天不做结论性调整。”
“风控权限，暂不收回。”
“但——”
我们会重点观察风控是否存在‘过度介入’。”
“可以。”
“我只要求一件事。”
“观察，必须基于结果。”
“而不是情绪。”
会议结束。
人群开始散去。
“这一轮，你守住了。”
“但他们已经开始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