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的第三个小时，整栋楼却并没有真正安静下来。
相反，一种隐秘却持续的震动，在不同楼层之间来回传递。
那不是消息群里的讨论，也不是公开邮件里的措辞，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现实的东西——人开始动了。
顾行回到工位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试验场的灯只剩下一半，另一半已经关掉。j 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小声说：“顾行姐，刚才有三个人来找你。”
“谁？”顾行把包放下。
“一个是数据平台那边的副负责人，一个是风控那边新来的治理经理，还有一个……”
j 停顿了一下，“是业务三部以前的人，现在在战略资源组。”
顾行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意外，而是因为——这三个人，原本不在同一条线上。
“他们找我干什么？”她问。
j 摇头：“没说具体的，只是问你明天有没有空，说想单独聊聊。”
顾行没立刻回答。
她打开电脑，调出战略会议的纪要版本，对照了一下刚刚通过的条款。
制度已经过了第一道关。
但真正的变化，从来不是写在纪要里的那几行字。
而是——制度一旦成立，谁开始靠近，谁开始后退。
林霄这时从旁边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你被看见了。”
顾行抬头。
“不是被夸。”林霄补充，“是被盯上了。”
她点了点头。
这一点，她从战略会议结束的那一刻就已经意识到了。
“顾行进入战略机制组。”
那不只是身份提升。
她不再只是试验场的人。
她开始参与‘规则本身’。
你不可能再保持“只做事、不站队”。
第二天一早，顾行刚到公司，就发现不对劲。
试验场的早会还没开始，但几个原本“从不迟到”的核心成员，却陆陆续续请了半小时到一小时的假。
j 看着名单，小声说：“顾行姐……是不是有点奇怪？”
顾行没有马上回答。
她调出了内部协作系统，看了一眼试验场相关人员的“临时协作记录”。
果然，有几条新的跨部门协作申请，正在进行中。
申请来源，不是业务三部。
而是——战略资源组、流程治理组、数据整合组。
“不是奇怪。”
“是正常。”
j 有点不安：“什么意思？”
顾行看着白板上的流程图，说得很直白：
最先被撬动的，一定不是反对者。”
“而是——原本靠模糊地带生存的人。”
那些人并不一定是坏人。
而现在，这些空间正在被压缩。
于是，他们会本能地去寻找新的位置。
上午十一点，顾行接到了第一个电话。
是数据平台的副负责人。
“顾行，我看了昨天的会议纪要。”
对方语气很客气，“你们这个结果追踪机制，很有意思。”
“谢谢。”顾行回答得很简短。
“我想问一句，如果以后数据口这边需要做一些‘模型级调整’，是不是也要走你们这套机制？”
顾行没有急着回答。
她反问：“你觉得该不该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对方笑了一下：“你很直接。”
“我只是确认一件事。”顾行语气平静，“制度是不是只对一部分人有效。”
那边没有再绕。
“如果全面走，成本会很高。”
“那不走的成本呢？”顾行问。
对方再次沉默。
最后只说了一句：“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
j 在一旁小声说：“顾行姐，你是不是……有点太硬了？”
顾行摇头。
“不是硬。”
“是现在不能软。”
“制度刚落地的时候，每一次模糊回应，都会被当成漏洞。”
三、真正的危险不是反对，而是“合作式靠近”
下午两点，战略资源组的人来了。
这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合理”
对方不直接掌控业务，也不在一线决策层，
但负责“协调、整合、推动”。
“顾行，我们都很认可你这套机制。”
“所以呢？”顾行没有寒暄。
“所以我们想——以后所有制度类方案，由我们来统一包装、对外沟通，你专注做内容。”
j 在一旁差点“嘶”了一声。
这话说得非常漂亮。
但话语权，你交出来。
顾行没有马上拒绝。
“如果制度被修改，谁决定？”
对方笑了笑：“当然是集体讨论。”
“那如果集体讨论里，有人提议弱化追责？”顾行追问。
“那就再评估嘛。”
“如果评估的标准，不再是链路安全，而是部门压力呢？”
这一次，对方的笑停住了。
“顾行，你是不是太理想化了？”
“我不是理想化。”
“我是——不接受制度变成装饰品。”
这场对话结束得并不愉快。
但也正因为如此，对方离开时，反而多看了她一眼。
那不是敌意。
而是——确认她不会被轻易拉拢。
四、林霄的提醒：真正的战场开始转移
傍晚，林霄把一份内部流转图放在顾行面前。
“你看这个。”他说。
“他们不再正面冲你了。”林霄说。
“他们在绕。”
顾行点头。
“这是制度阶段必然出现的变化。”
“从‘破坏制度’，转向‘重新解释制度’。”
林霄看着她：“你准备好了吗？”
顾行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向窗外，城市已经亮起灯。
然后她说了一句很轻，却很清晰的话：
“如果制度只能靠我一个人扛，那它本来就不该存在。”
“我现在要做的，不是守住每一条线。”
“而是——看清谁，能一起站在制度这边。”
晚上十一点，顾行收到一条系统通知。
她看着标题，轻轻呼了一口气。
这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制度不再只是“要不要”。
而是“由谁来执行、谁来解释、谁来承担后果”。
转向了——人。
顾行合上电脑。
她知道，从这一章开始，故事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层级。
制度与人的长期拉锯。
第14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