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系统第一次站在她这一边
凌晨两点零三分。
战略机制组的会议室还亮着灯。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色，玻璃上映着会议室里一排模糊的人影——疲惫、沉默，却没有一个人起身离开。
顾行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是一杯已经冷透的咖啡。
屏幕上，刚刚刷新完最新一次系统校验结果。
【结果：无冲突】
那一行字安静地躺在那里，却比任何一次数据暴涨都要重。
这是第一次——
治理规则不是“附加层”，不是“试验层”，不是“灰度验证”。
而是主策略层的一部分。
顾行盯着那行字，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从这一刻起，系统本身，开始认可这套机制了。
不是人撑着制度。
是制度，开始站得住了。
会议桌另一侧，运营副总终于打破沉默。
“系统通过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情绪。
技术负责人点头：“通过了，而且……没有预想中的冲突。”
风控副总监接话：“更关键的是，它没有触发任何回滚条件。”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几声极轻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懂这意味着什么。
过去，任何一套新机制，只要触碰主链路，一定会伴随回滚预案。
而现在——
系统没有给回滚选项。
仿佛在说：
这一次，我不打算退。
业务三总坐在会议室靠里的位置，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直到这一刻，他才缓缓抬起头。
“也就是说。”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少了几分以往的从容。
“以后，任何对主链路的修改——”
“都必须先过透明机制这一关？”
顾行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这不是一个技术问题。
这是一个权力问题。
她看向业务三总，语气不急不缓：
“不是‘先过我这一关’。”
“是先过——系统能不能解释得通这一关。”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包括我。”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业务三总看着她，眼神深了一分。
他听懂了。
这不是把权力从业务手里拿走，交到顾行手里。
这是把权力——
交给了一套无法被随意操纵的规则。
林霄坐在靠墙的位置，一直没有参与讨论。
但他此刻低声说了一句：
“从今晚开始，‘主链路事故’这个词，含义要变了。”
运营副总皱眉：“什么意思？”
林霄看着屏幕：
“以前，主链路事故，默认是‘系统问题’。”
“以后，只要透明机制在，事故的第一问——”
他顿了一下：
“会变成：是谁，为什么，在什么情况下，动了它。”
人力总监轻轻点头。
“这对组织来说，是一次彻底的转向。”
“从‘结果追责’，转向‘行为追责’。”
顾行没有再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一行小字上。
【备注：当治理规则与业务目标发生冲突时，系统将优先保留可解释性路径】
这行字，是她在最后一版规则中坚持加上的。
当时，技术负责人还犹豫过。
“这样一来，系统可能会放弃一些短期效率。”
顾行当时只回了一句：
“效率不该建立在无法解释的路径上。”
现在，这行字还在。
而且，被系统保留下来了。
会议在凌晨两点四十七分结束。
没有掌声，没有总结陈词。
所有人都很清楚——
今晚不是一个结束。
是一个分界点。
人陆续离开会议室。
业务三总最后一个起身，经过顾行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你赢了吗？”
他低声问。
顾行抬头，看着他。
“我没赢。”
她的语气很平静。
“是系统，选择了它认为更安全的路。”
业务三总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里，没有讽刺，只有疲惫。
“那你要小心了。”
“当系统开始选边站的时候——”
“它保护的，不一定是人。”
顾行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才要留下证据。”
业务三总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凌晨三点。
顾行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试验场的界面依旧熟悉，但她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
她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只有一行字：
她没有写总结，没有写感想。
只是一条一条，把最近发生的事情，按时间顺序记录下来：
哪一次尖点
谁动了参数
系统如何判断
机制如何介入
哪些人反对
哪些人沉默
这些不是给现在看的。
是给未来某一天看的。
当有人问：
“这套机制是怎么来的？”
当有人质疑：
“是不是某个人拍脑袋的产物？”
她希望有东西可以回答。
不是情绪。
不是立场。
而是事实。
屏幕右下角，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提示：
主链路治理规则已连续稳定运行 6 小时】
顾行看着那条提示，忽然有一种很轻微、却真实的感觉。
不是兴奋。
不是成就感。
而是——
一种久违的确定感。
她知道，从这一章开始，故事真的进入了另一个阶段。
不再是“她能不能推下去”。
而是——
当制度开始运转，所有人都必须重新学会如何站位。
她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窗外的天色，正在一点点泛白。
第一百五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