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状元及第(1 / 1)

三月廿五,紫禁城,太和殿。

晨曦初露,金碧辉煌的殿宇在阳光下闪耀着威严的光芒。

丹陛之下,新科进士们身着崭新的青色进士服,按会试名次肃立。

曾秦立于最前,身姿挺拔如松,那身普通的进士服穿在他身上,竟也显得格外清俊。

他微微垂目,神色沉静。

钟鼓齐鸣,净鞭三响。

“皇上驾到——!”

山呼万岁声中,皇帝周瑞身着明黄色朝服,升座金銮。

他目光如电,扫过殿下众进士,尤其在曾秦身上停顿了一瞬,眼中含着审视与期待。

殿试只考一场,策问一道,但却是最终定名次的关键。

考题由皇帝亲拟,当场发下。

内侍展开黄绫,朗声宣读:“制曰:朕绍承大统,抚临万方,夙夜孜孜,惟欲吏治澄清,民生康阜。然今观州县之吏,或怠玩因循,或贪墨虐民,以致民瘼未苏,国计日绌。

夫吏治之本在人才,人才之兴在学校。兹欲严考课,明黜陟,敦教化,兴贤能,俾官得其人,人尽其才,上下相安,而臻治理。

尔多士蕴抱经纶,研求有素,其各抒所见,详切敷陈,朕将亲览焉。”

题目一发下,不少进士脸色微变。

这题目看似老生常谈的“吏治人才”,实则极其宏大且切入时弊,既要引经据典,又要结合实际,提出切实可行的方略,分寸极难把握。

答得空泛了,显得才疏学浅;

答得过于尖锐,又恐触怒天颜。

曾秦却是神色不变。

他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落笔于特制的殿试答卷之上。

“臣对:臣闻人君之治天下也,必先有吏治澄清之效,而后可以收民生康阜之功吏治之弊,其要有三:一曰选之不精,二曰考之不明,三曰养之不足”

他先从宏观切入,指出吏治三大根本问题。

接着,笔锋一转,提出具体对策:

“严考课,则当仿古‘三载考绩,三考黜陟’之法,而参以时宜。州县之官,以钱粮刑名、学校农桑为最要,宜分项定等,优者超擢,劣者立黜,中材者督责勉励

敦教化,则当重师儒之选,广学宫之设。然臣以为,教化非独在庠序,尤在官长之表率。州县官能清廉爱民,则一方之风自淳”

他不仅引经据典,更结合当下官场实情,提出的“分项考绩”、“重表率”等建议,既务实又具操作性。写到兴处,他更将话题引申:

“然吏治之根本,尤在于‘养廉’。今官吏俸薄,不逮养廉之需,此贪墨之所以不绝也。臣愚以为,宜量增常俸,严惩贪墨,使清廉者得安其位,贪婪者无所容身。

更可仿宋臣范仲淹‘义田’遗意,于各州县设‘养廉田’,以其岁入补官吏之需,则衣食足而廉耻生”

“养廉田”之议一出,旁观的几位读卷官不由得交换了一个惊异的眼神。

此议大胆而新奇,直指吏治痼疾的核心之一,且给出了一个看似可行的解决思路。

皇帝周瑞高居御座,虽看不清具体内容,但见曾秦运笔如飞,气定神闲,而几位读卷官面露讶色,频频点头,心中已有了几分计较。

曾秦最后总结:“故曰:吏治之要,在得人;得人之要,在教养;教养之要,在朝廷有实心实政。

陛下圣明,洞见万里,但能持此心,行此政,则吏治可清,人才可兴,民生可阜,太平之业可致矣。”

全文洋洋洒洒数千言,结构严谨,论述雄辩,既有古贤智慧,又有创新之见,更难得的是那份心系民瘼、忠君报国的赤诚,力透纸背。

写完最后一个字,曾秦搁笔,轻轻吹干墨迹。

此时,殿内香炉中的计时香,尚余小半。

殿试结束,答卷被糊名、誊录后,送至读卷官处评定。

读卷官们阅卷时,对那份文采斐然、见解超卓的卷子赞不绝口,几乎毫无争议地将其列为第一。

拆封后,“曾秦”二字赫然在目。

三日后,传胪大典。

太和殿前,文武百官齐聚。

新科进士们再次肃立。

礼部尚书手捧金榜,高声唱名:

“一甲第一名,状元——曾秦!”

声音洪亮,回荡在庄严的殿宇之间。

“一甲第二名,榜眼——张清源!”

“一甲第三名,探花——顾惜春!”

曾秦出列,上前,叩谢天恩。

他穿着特赐的状元冠服——大红罗袍,腰系金带,头戴三枝九叶冠,衬得他面如冠玉,气宇轩昂。

在无数道或羡慕、或钦佩、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他从容行礼,姿态完美,不骄不躁。

皇帝周瑞看着殿下这个年仅十九岁的新科状元,龙颜大悦。

他想起曾秦救治太后的功劳,想起他会试时那篇《论中和》的卓见,如今这篇《吏治策》更是深合朕心,务实而敢言。

此子,真乃天赐我大周之英才!

“曾秦,”皇帝温声道,“尔少年英才,学识渊博,更难得的是心怀天下,敢于建言。望尔日后勤勉王事,不负朕望。”

“臣,谢陛下隆恩!定当鞠躬尽瘁,以报陛下知遇之恩!”曾秦声音清朗,叩首再拜。

————

“状元!曾秦中了状元!”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比会元放榜时更快的速度,更猛烈的势头,席卷了整个神京城,自然也瞬间冲垮了荣国府的最后一丝矜持与疑虑。

听雨轩几乎被贺礼和贺客淹没。

这次的规格,远非会元时可比。

贾母亲自过来坐了半日,拉着曾秦的手不住夸赞,赏赐如流水般送来。

贾政更是满面红光,与有荣焉,连素来严肃的脸上都多了笑意。

王夫人虽笑容有些勉强,却也命人送来了厚礼。

邢夫人恨不得将曾秦夸上天。

王熙凤指挥着人手,将听雨轩布置得如同过节,宴席摆了一桌又一桌。

国子监祭酒、司业亲自登门,周博士更是老泪纵横,连声道“青出于蓝”。

顾惜春中了探花,也亲自来贺,态度比之前更加敬重。

昔日同窗,无论是否曾有过龃龉,此刻都挤破头想来沾沾文气。

连北静王府也派人送来了贺仪。

曾秦应对得体,谦和依旧,但那股属于“状元”的雍容气度,已在不经意间流露。

香菱、晴雯等人忙得脚不沾地,但个个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幸福的光芒。

而蘅芜苑内,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薛姨妈怔怔地坐在炕上,手里捏着佛珠,却忘了捻动。

她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日曾秦诚恳的话语,眼前却仿佛看到宫人报喜、状元披红游街的盛大场面。

状元那可是天子门生,翰林院修撰,起步便是从六品,将来入阁拜相也未可知。

自己那日怎么就没能拦住蟠儿?

哪怕虚与委蛇一番,也不至于将人彻底得罪啊!

“唉”

她长长叹了口气,看向一旁默默做着针线的女儿。

宝钗低着头,手中的针线却许久未动一下。

她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紧抿着,那双素日沉静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恍然,有苦涩,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与后悔。

她以为会元已是顶峰,没想到他竟能更进一步,独占鳌头!

状元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那日他所说的“搏一个堂堂正正的前程”,竟然真的做到了,而且是以如此耀眼的方式。

若那日若那日哥哥没有闯进来,若自己能说出那句话,哪怕只是含蓄地表示愿意等待如今局面是否会全然不同?

可世上没有如果。

哥哥那番决绝的辱骂,已将所有的可能斩断。

如今他是高高在上的新科状元,万众瞩目;

而薛家,因兄长的鲁莽,怕是已成了他心中的恶客,或许还有笑柄。

“宝丫头”

薛姨妈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你你看这事儿闹的谁能想到,他真能中状元呢?蟠儿那日实在是”

“母亲,别说了。”

薛宝钗打断她,声音有些飘忽,“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哥哥也是为了我好。”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其艰难。

就在这时,薛蟠耷拉着脑袋走了进来。

他今日罕见地没有出去胡混,显然也被“曾秦中状元”的消息震得有些发懵。

看见母亲和妹妹的神色,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嘟囔道:“中状元就中状元呗,有什么了不起说不定是走了什么运道”

“你还有脸说!”

薛姨妈积压的火气终于爆发,指着薛蟠骂道,“都是你!当日那般羞辱人家!如今人家是状元了!满京城都看着!我们薛家的脸往哪儿搁?你妹妹的唉!”

她想说“你妹妹的姻缘”,却碍于宝钗在旁,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气得胸口疼。

薛蟠也有些理亏,但嘴上不服软:“我我怎么知道他真能中状元?那题目多难啊说不定是皇上看在他救过太后的份上”

“你闭嘴吧!”

薛姨妈恨铁不成钢,“皇上钦点的状元,也是你能质疑的?往后在外头,你给我收敛点!别再提那日的事!”

薛蟠撇撇嘴,不说话了,但脸上依旧是不在乎的神色。

他心里其实也有些打鼓,但更多的是不服和一种莫名的烦躁——怎么就让那小子爬到这么高了?

宝钗看着兄长这副模样,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她默默起身,对薛姨妈道:“母亲,我有些乏了,先回房了。”

回到自己房中,关上门,隔绝了外间的纷扰。

宝钗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依旧端庄美丽、却难掩黯淡的脸庞。

她拿起那支曾秦所赠、她平日不舍得戴的赤金点翠垂珠凤头簪,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珠翠。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她曾以为,凭借自己的才智与品性,终能等到属于自己的“好风”。

可如今,风来了,那般强劲,那般耀眼,她却因为身边人的鲁莽,生生错过了。

镜中人嘴角扯起一抹极淡、极苦的弧度。

或许,这就是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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