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村是一个自然村落,位于dl市远郊群山中,无大面积的土地耕种,无矿产以及各种天然资源,交通极为不便,加之没有任何政策性的倾斜,在dl市建设大开发中,政府部门和开发商并未将其列入规划中,直到现在,村落的建设风格上还保持着上世纪末的状态。
张三李四是村里为数不多的青壮年,俩人又懒又谗,一直是村里有名的啃老户,家里老人去世后,两人失去了生活保障,也失去了最后的约束,喝酒赌博、小偷小摸、招花惹草,行为虽够不上刑事犯罪,却极招人厌烦。
对于二人的行为,有些村民容忍,有些忍无可忍便报警。可惜的是,派出所的警告和拘留等手段并未让两人收手,他俩出来后,会对报警的村民进行报复,砸窗户、泼粪、给牲口下泻药……总之都是些下三滥的手段,伤害不大,却很恶心人。
村民们害怕报复,不敢再报警,只能敬而远之。
“三哥,今晚上喝点啊?”李四看着原本晒太阳的村民们象是躲瘟神一般地逃走,满是横肉的脸上抖了抖,从嗓子里憋出一声冷哼。
“喝个屁,村长开的饭店你能赊帐还是村里张寡妇的小卖店能赊酒?”张三想起风韵犹存的张寡妇不由自主地咽下一口吐沫,砸了咂嘴,暗自叹了一口气。
“我看那小娘们对三哥你有意思,人都舍得给,几瓶酒算啥!”李四是个恶人,一向不和人好好说话,但面对更狠的张三,便化成温顺的小绵羊。
张三露出淫笑,转瞬后笑容变得僵硬起来:“妈妈的,这娘们就认钱,有钱时咋地都行,没钱连闻一下味儿都得挨嘴巴子。”,转念想了想,虽说挨了嘴巴子,但打得也不疼,还有些小甜蜜。
父母健在时,李四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无忧生活,根本意识不到钱的好处,父母去世后,生活没了来源,加之花钱大手大脚,没多长时间就把家底败没了,没钱的日子是极难过的,因此他对张三的话深有感触。
“得整点钱儿。”张三眼睛里冒出凶光,想必内心想的一定是非法勾当。
李四看到张三狰狞的表情后打了一个冷颤,他知道张三的想法,但他并不想触犯法律,毕竟牢饭不好吃,坐牢在普通人眼里只是一个概念,但真正坐过牢的人都深知其中的恐怖,于是眼珠转了转,看四周无人,凑近张三,小声说道:“我有个弄钱的去处,就不知道你胆子够不够大?”
张三一巴掌推在李四脸上,随后退了一步,厌烦地说道:“你这孙子吃屎了,嘴咋这么臭?”
李四不满地白了张三一眼,吧唧吧唧嘴,又懒又谗还不刷牙,嘴里不臭才怪。
“就你那怂孙子样,还敢怀疑我的胆子?快说,咋弄钱?你指条道儿,谁不敢谁是孙子!”
李四不敢再凑上前,轻咳一声,捂着嘴乌拉乌拉地说道:“我听说村东头老地主家应该有狠货。”
听到张三老地主家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眼睛里满是惊恐:“闹鬼呀,他家闹鬼。那场大火之后,惦记他家的人还少啊,你见谁弄成了!老地主的鬼魂守着呢!我再大的胆子也不碰这个。”
李四不屑地哼了一声:“哪来的神神鬼鬼的!我说老三,我发现你看着驴高马大的,胆子还他妈没老鼠屎大……哎,我可听说,当年老地主是从省城避难来的,带着不少金条,金子啊!”
张三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一些胆怯,连忙摇头:“不是我胆小啊,我听说老地主家的位置原来是个坟场,他家盖房子后惊扰了鬼魂,最后被一把鬼火烧死了全家,人都烧成灰了,也没入村里的坟地,就借着残垣断壁埋了,宅子又变成坟地。后来有村民说晚上经常会看到他家附近有鬼火冒出来,吓死人的,再后来听一个大仙说,老地主一家人怨气太重,不愿意投胎轮回,成了火鬼,怨气灌注太久又成了魔,就是……就是 ,魔鬼魔鬼的嘛,魔肯定比鬼更厉害。”
“闹鬼好啊,就是因为闹鬼,所以才没人惦记他家的财产,要不早就被人挖走了,还能轮到咱俩。”李四说道。
张三用手指在嘴里扣着菜叶,过了好久才吐出一口夹着黄色菜叶子的浓痰,眼睛不断地眨巴着,心里做着剧烈的斗争。他原本不想去,但囊中羞涩的日子更让他难受,想了想漂亮的张寡妇,心中已暗下决心,跺了跺脚,深吸一口气,正要表态,抬头看了看渐暗的天色,胸中那口顿时泄了去,说道:“要不……明……明天白天去吧。”
在他人眼里看来,张三是个十足的恶人,连鬼神都要避让三分,实际上他本人非常迷信,让他大晚上去村里着名的闹鬼圣地,他还是不太愿意。
李四露出一口黄牙,摇摇头:“白天去你就不怕让人看见,万一真有好东西,可就不是咱俩的了。”
见张三支吾着不说话,李四又劝道:“真挖到东西,咱俩趁夜离开村子到城里去,只要有钱,城里要啥有啥,一个张寡妇算啥,漂亮小姑娘一抓一大把。”
小姑娘对张三的确有吸引力,但他也是真的怕“鬼,”还是有些尤豫。
李四见他动摇,便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向老地主宅子的方向走去。
……
“鬼神”这种说法,要是不亲眼见到,人大概率不会相信。
老地主是外来户,大约是1960年前后,也就是60多年前来村里落的户,也不知怎地,老地主放着村里分配的土地不用,偏偏挑选了一块荒坟地作为宅基地,村里的老人上门提醒他不要在坟地上盖房,怎奈老地主主意很正,别人该咋说咋说,他该咋做咋做。
不知真的是风水不佳,还是有人捣鬼。盖房子时就不太顺利,发生了好几桩怪事,竣工后不久,老地主家就莫明其妙地发生了一场大火,火势很大、很猛,好好的一个大宅院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废墟,老地主一家六口人都葬身在火海中。
据说,大火是有人觊觎老地主的财产,行窃不成,这才恼羞成怒,将一家六口杀害后再纵火焚尸。还有一种说法,就是荒坟地本就是无主野鬼,怨气大得很,正好老地主家的宅院又压在坟地上,鬼魂们报复老地主,这才纵鬼火烧了宅院。
但据两名玩耍的小孩儿讲,老地主家起火之前,天上出现了两个月亮,而且火是突然间起来的,没有任何征兆,在大火发生时,还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
村里人原本着要把老地主一家人的遗骸捡出来,安葬在村里的墓地中,但六人已经在大火中烧成了灰,再加之当时正值三年大灾害的第二年,连续两年的旱灾让村民们颗粒无收,村民们连生存都顾不上了,哪还会管一个外来人家的身后事,于是安葬的事就不了了之。后来三名热心村民在废墟里开始建衣冠冢,算是安葬了老地主一家。
不久后,三名村民却遭遇了一场诡异事件,造成两人死亡,一人精神失常。据说,三人正修衣冠冢,附近凭空出现了一个炽白色火球,火球大约篮球大小,漂浮在空中追击他们,火球应该温度很高,路过荒草时能将其点燃。更令人恐惧的是,人跑得慢,火球就追得慢,人跑得越快,火球就追得越快,最后两名村民被火球当场烧死,另外一人跳进附近的一口水井里,侥幸躲过灾难,被人救出来后就变得神经失常,嘴里总是念叨着“鬼,鬼火,有鬼……”
直到闹鬼事件发生后,村民们在废宅发现了一些挖掘用的工具,这才知道,那些所谓的热心村民并非真热心,而是觊觎老地主家的财产,帮助安葬是假,进入废宅院搜刮财产是真。
后来,人们陆陆续续都看到过老地主废宅中冒出的鬼火,都说是老地主死得不甘心,化成 守护着原本属于他的土地和财富。
只是自此之后,村里便有了一规矩,任何人不准接近废宅。
……
老地主家的废宅位于村子的最东头,距离最近的一家村民也有四五百米的距离,从残垣断壁来看,宅子是一个面积很大的四合院,在上世纪60年代的村里也算是豪宅了。
张三把家里唯一一把铁锹握得紧紧的,眼睛不停地向四周扫着,生怕突然冒出鬼来。李四拿着老式手电,照了照周边,院子内荒草丛生,有些甚至能有一人多高,周围的黑暗如同怪兽的大嘴一般,把微弱的手电光吞噬殆尽。
“要不咱回去吧?”张三手心已满是紧张的汗水。
李四没理会,拨开荒草径直走进一间还算完整的房间中,房间正是衣冠冢所在,只见房间中央有一个坟包,坟包前还立着一块无字的墓碑,一股阴风从破碎的窗户吹了出来,吹到张三身上,令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蝉。
还没等张三迈步,就听见耳边响起咝咝啦啦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李四发出一声惨叫,他立刻觉得脖颈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整个人如同受了惊的猫一般跳了起来,惊恐之下,他见到了一生中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啊……啊……
张三李四的惨叫声不断地回荡着,引得村子里的狗跟着狂吠起来,过了好一阵,惨叫声和狗吠声才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宁静。
“我死了吗?为什么人死了还这么痛?”这是张三昏迷前最后的念想,他的脑海里不断地闪过很多人,有去世的父母,有漂亮的张寡妇,又好基友李四,也有指责他是混子的村民,他想抓住他们的手站起来,却怎么够也够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