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么?咱们一离开村子,那个大仙立刻安排人封了老地主废宅,还弄了四根大柱子做法阵,说是要镇压火鬼。村里的动作很快,咱们刚走不久,四根铁柱和那些建筑材料就到位了,咱们到农家院之前,围挡就建好了,大仙开着大皮卡进入废宅中,真敬业呀!”秦飞扬说道。
“肯定是提前安排的,要不哪有那么快的!”苗小叶说道。
“这个大仙说起来也很奇怪,我听说他之前明明已经收了十万元,按说应该拿钱离开才是,转眼又把钱拿给老张家了。”王洛洛说道。
“当人设与其行为相违背时,其中定有猫腻。”苗小叶说道。
“小叶妹妹的见解一阵见血,果然厉害。”王洛洛立刻夸赞道。
苗小叶脸上一红,偷偷地瞄了一眼思索中的秦飞扬,小声说道:“这话其实不是我说的啦,我只是引用。”
“大仙的确很怪,在他进入废宅之后,特意警告村民,绝不可偷窥或是擅自闯入,否则后果极其严重。”秦飞扬说道。
“那就是有秘密喽。”苗小叶说道。
“秦队,咱们几乎一直在一起,这些事我们都不知道,你是咋知道的?”王洛洛不解地问道。
秦飞扬神秘地笑了笑,学着苗小叶的口吻:“当然是有眼线喽,难不成我也象大仙一样,能掐会算!”
“大仙干什么好象和咱们讨论的事儿没啥关系吧?”王洛洛说道。
“当然有关系,等下你就知道了。”秦飞扬还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看得急着知道结果的苗小叶一阵牙根痒痒。
不等苗小叶发威,秦飞扬急忙岔开话题:“继续说之前的话题,关于那个孩子的身份,其实你们有一个答案已经很接近了就是老地主姓段!”
“啊,真的是老段啊,可刚才洛洛都说了,这不合理呀!”苗小叶此时也赞同王洛洛的观点,虽说她非常期待秦飞扬能给出一些反转,却无法接受不合理的反转。
“合理,而且很合理。老段是老地主的后代,却不是他的儿子!”秦飞扬说道。
苗小叶眼珠转了转,才说道:“那就是孙子喽!”
“大概率是,我找了一些证据,却不是实证。”秦飞扬说道。
“好,就算他是,那他来到村里后,就应该立刻挖掘才是,不可能只甘心当个电工啊,电工才多少钱工资,拿了财宝过好日子不好嘛!”苗小叶说道。
“我知道为什么!”王洛洛喝了一口热茶,感觉不太好喝,便放下茶杯,接着说道:“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埋藏于地下的宝物,通常指文物,归属问题主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进行规范。该法律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地下、内水和领海中遗存的一切文物,属于国家所有。这意味着,无论宝物是偶然发现还是通过其他方式出土,其所有权原则上归属于国家。”
“等下,之前秦队讲的故事里,村民还寄希望于财宝挖掘后平分,这明显不合理呀!”苗小叶提出质疑。
“没有冲突。这些村民应该是道听途说得来的,说埋藏物被挖掘后,土地拥有者和发现者平分,实际上法国、德国、日本的民法的确是这样规定的,但洛洛所说的是中国的法律。”秦飞扬解释道。
村民本就知识缺乏,道听途说了一些法律便信以为真,结果信的却是外国的法律。
“既然老段是老地主的后代,那这些遗产就应该归老段啊,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以后代的名义回来挖掘,甚至也可以在原宅子基础上盖房子,再挖掘也好!”苗小叶天真地说道。
“如何证明老段就是老地主的后代?我说的是实证,而不是虚证呦!”秦飞扬说道。
秦飞扬所指的虚证是根据一些线索推理出来的,得出的虚证虽说合理,却不合法,因此不能当做证据来使用。
苗小叶稍加思索后说道:“若你所说属实,老段的父亲为了避难,早就不承认和老地主的关系,也销毁了和老地主有关系的一切实证,到了老段这一辈,的确很难证明‘我是我’。”
秦飞扬点了点头。
“对于非文物的普通埋藏物,如遗失物品等,《民法典》规定参照拾得遗失物的规则处理:若能证明所有权人,归还所有人;无法确认所有权人时,发布招领公告,一年内无人认领则归国家所有。如果老段无法证明他和老地主的血缘关系,就算挖出来财宝,也要上交国家,拿点奖金和一面锦旗而已。”王洛洛再次解释道。
苗小叶象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那大仙为啥要住进废宅?难道真的是为了驱鬼除魔?”
“很明显啊,大山村老地主家地下有财宝的故事很多人都知道,到废宅无非都是为了挖宝呗!”王洛洛说道,在说话间,带着非常明显的轻视,显然是对这些企图不劳而获的人的不屑一顾。
“要是知道准确的埋宝地点,老段早就挖走了,何必等到现在,既然老地主的后代都不知道,大仙就更不可能知道,他的助理又离开了,你看他的体格,要是一个人乱挖,估计挖上几年都挖不出来。”苗小叶说道。
两人正说着,农家院老板端着一个餐盘走了进来,笑着和三人打了招呼,把四个菜、一大钵米饭放在桌子上,又给三人续了一杯茶水,见秦飞扬没有半点反应,便说了句“吃好喝好”后离开。
“哎,老秦,你没事吧?”苗小叶看到秦飞扬整个人一动不动,甚至连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便关心地问了一句。
秦飞扬眼珠动了动,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桌上的饭菜,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不好,不好!”
巨大的动静吓了苗小叶和王洛洛一跳,险些没把手上的茶杯摔了。
“如果老段是老地主后代,大仙的目的是要挖财宝,那老段会不会阻止大仙?”秦飞扬看着桌子上的鱼问道。
苗小叶伸手在秦飞扬眼前晃了晃,见对方眼神跟着看向她,这才说道:“大仙是以驱鬼除魔进入老地主废宅的,村民和村长都没说啥,一个电工咋阻止?以啥理由阻止?”
“那大仙死了呢?比如死于火灾,或者被电死!”王洛洛说道。
秦飞扬看了看王洛洛,点点头:“这也是我想说的,大仙要在废宅里生活四十九天,必然要接电源的,如果老段想搞鬼,完全有机会!”
“就象第二场火灾那样的意外!”苗小叶惊道。
“大仙有危险了,咱们得赶紧过去!”秦飞扬说罢便下炕穿鞋,急匆匆地向外跑去!
“这鱼我一口还没吃上呢!”
秦飞扬开车一向是非常稳的,可今天他着急救人,把车开得飞快,就算奔驰车拥有顶级悬挂,也险些把苗小叶和王洛洛晃得吐出隔夜饭来。
三人到达老地主家废宅后,秦飞扬喊了几声,见里面没人应答,便一脚将围挡踹开,院子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多了临时板房和四根柱子,还有一辆皮卡车停在板房前,进入临时板房后,却没发现大仙。
秦飞扬指着地面接着的电源导线,导线从窗户顺着出去,从窗户向外看,导线的方向正是那口枯井的方向
“去枯井,肯定在那儿!”
之前秦飞扬和苗小叶是探过枯井的,还从井壁的石头上敲下来一些,拿到实验室去化验。现在枯井前多了一个金属支架,正好架在井口上,金属支架上安装了一个电葫芦,从板房出来的那根电线正接在电葫芦上。
“这是什么?”苗小叶问道。
“这叫电葫芦,工程上常用的小型提升设备。”秦飞扬答道,随后拿出手电,走到井口准备向里面照去。
苗小叶没见过电葫芦,正要上前摸,却被秦飞扬伸出手挡开。
“别碰。”秦飞扬语气很严厉,吓得苗小叶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秦队要是分析得对,这个电葫芦怕是被老段动过手脚,要是你碰了,万一触动什么机关,就成了害死大仙的凶手。”王洛洛小声解释道。
“哎那个道长,你在下面吗?”秦飞扬拿着手电向井下照着,看到电葫芦的钢丝绳在空中吊着,最下面挂着的吊篮上却没有人,把手电调整为远距离强光,这才发现井底躺着一个人,从着装来看应该是大仙。
“人在下面,但没反应,我得下去看看。”秦飞扬说道。
“井下万一有有害气体怎么办?万一塌方了怎么办?万一”不得不说,苗小叶对于危机的预判还是有的。消防除了处理火灾之外,还担负着应急救援等任务,各种各样的灾难见得多了,象这种比较深的竖井,里面很可能有枯败的树叶、动物尸体等,很可能会产生大量的有毒气体,由于竖井较深,气体来不及挥发,或者有毒气体比重较大,沉积在井底,很可能会对下井的人造成致命伤害。
苗小叶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秦飞扬打断:“顾不了那么多,一会儿我下去,你俩发现我不对劲儿,就用电葫芦把我吊上来。”
秦飞扬是老消防员,参加过的救援行动不计其数,自然也知道苗小叶是对的,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贸然去营救,很可能连自己都搭进去,但眼下的情况紧急,根本来不及从支队调人和设备过来,只能冒险一试。
秦飞扬拿起电葫芦的线控制器,按了上升按键,按了两下后,却发现电葫芦完全没有反应,检查了电源线,发现电源线和电葫芦接口处的线皮有些焦糊,又凑近电葫芦闻了闻,一股隐隐的烧焦味道传了出来,又用手拉了拉钢丝绳,发现钢丝绳可以自由拉伸,这就说明限位器已经损坏,显然这是认为破坏的结果,要是电源线是老段接的,极大可能就是他。
“电葫芦出问题了,我得攀着钢丝绳下去,一会儿就得麻烦你俩,把我拉上来。”秦飞扬拉着电线一下拽了下来。
苗小叶立刻点了点头,王洛洛却是皱着眉头不说话,显然她是在顾虑两个女孩儿能不能把秦飞扬和大仙拉上来。
苗小叶毕竟也算是军人,在执行任务时,从来没当自己是个女人,在她眼里,任务就是任务,是必须而且无条件要完成的,她环顾四周,看到附近又几副手套和一些工具,应该是大仙用的,捡起两幅手套,递给王洛洛一副,边戴手套边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放心去吧秦队。”
苗小叶属于口无遮拦,说话没什么忌讳,所以才说出“放心去吧”这样的话,王洛洛是从基层一点点干起来的,说话谨小慎微,听到苗小叶的话后,生怕秦飞扬不愉快,急忙岔开话题:“我有办法,可以用拖车绳挂在我的车上,小叶妹妹在井口充当观察员,发现不对劲儿,立刻喊我,我开车拉你上来。”
秦飞扬并未责怪苗小叶,只是笑了笑,随后感激地看向王洛洛:“拜托了。”
王洛洛刚才一直未说话不是不同意秦飞扬的反感,而是在想如何解决两个女生力不从心的问题,刚才她进入院子的时候看到了皮卡车,皮卡车车身两旁挂着越野包,车后斗上还有些越野用的拖车绳和揽旗等物品,便想出了一套既快又稳的方案。
苗小叶眨巴下眼睛,把戴好的手套脱了下来,扔在一旁:“也挺有道理的。”
秦飞扬接过手套戴上,顺着钢丝绳滑了下去,而王洛洛则是在大仙的皮卡车上找到了拖车绳,一端挂在奔驰车的拖车钩上,一端挂在钢丝绳上,发动车辆等待命令。
秦飞扬虽说调到机关工作好几年,体能却没扔下,顺利地下到井底后,立刻检查大仙的身体状态,手刚一搭上对方的颈动脉的位置,眉头就皱了起来。
蹲在井口的苗小叶见秦飞扬蹲在大仙面前半天没说话,有些着急地用手电晃他:“咋样?咋样?他死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