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司正义黑着脸，义正辞严道：“知道你们这是什么行为吗？”
“以暴力、威胁等手段，敲诈勒索公私财物，属于刑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的敲诈勒索罪，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你们已经犯罪了，知道吗？”
“敲诈勒索的金额，是决定情节严重程度的重要参考指标。你们张嘴就找张教授要三十万元，属于金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
“还有，三人就构成团伙，团伙作案则属于加重情节。”
“就你们现在的行为，判你们个无期，一点儿都不过分。”
“谁敲诈勒索了？”
夏雪莲道：“我姐为姓张的办私事而死，要点赔偿不应该吗？”
“索要赔偿自然是不犯法的。”
司正义干咳两声清清嗓子：“但是你们要的一点儿吗？那可是三十万元，能顶得上一个中等规模厂矿一个月工资了。”
“并且你们以编造莫须有的罪名让张教授身败名裂的方式索要赔偿，这是标准的威胁。要不是看在你们是受害者家属份上，我现在就可以让人把你们刑事拘留。希望你们三个好自为之，不要自误。”
“不要了，不要了。”
夏黄海忙道：“我们只是因为大女儿去世，对张教授有气。”
“领导。”
夏雪莲指着高兴道：“这个供案对群众态度极其恶劣，还诅咒群众。像他这样的供案，严重影响了供案的形象，希望您能处理他。”
“对！”
王腊梅也道：“必须关他的禁闭……不，把他开除了。”
“你们让领导开除老子？行啊。”
高老板吊儿郎当道：“你们砸了老子的饭碗，老子没了饭辙，往后就上你家吃饭去。老子也不挑食嗷，每餐随便给来个七个碟八个碗就行。并且我这人最喜欢吃的就是海参，顿顿都得吃两三根儿。”
“对了，老子只吃滨城产的野生辽参……”
“我看你像辽参。”
司正义瞪了高老板一眼，然后对夏家三人道：“你们反映的问题我收到了，回去我会对小高同志进行严肃批评教育的。”
“批评教育就完了？”
王腊梅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司正义脸上了：“必须把他开除。”
“你在教我……教我领导做事？”
高老板上前一步，狞笑道：“老子虽然是只个小小的供案，但也是有侦查权的。信不信老子把你祖宗八代都翻出来啊？只要你干过的坏事，哪怕是你偷过生产队的红薯，老子都能把你送进去拘留几天。”
“咳咳……”
司正义又干咳了几声：“怎么处理他，那是我们内部问题，就不劳三位同志操心了。你们需要操心的是，受害者夏雨荷的抢劫杀人案已经结案，你们家属是把她的尸体运回去啊，还是就地火化？”
“火化需要我们出钱吗？”
王腊梅道：“如果还得出钱，那我们就不管了，你们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该死的贱丫头，白把她养那么大，还没见到回头钱儿呢。”
“怎么没有回头钱儿。”
夏雪莲眼睛冒绿光：“我姐她是被人掐死的，身上又没有伤，可以把她卖……捐给医学院当大体老师，医学院得给咱们感谢费。”
“对对对。”
王腊梅眼里的绿光比夏雪莲的还亮：“她的眼角膜啊，肝啊肾啊什么的也可以卖，听说卖得还很贵，零卖比整卖划算。”
“恐怕是不行。”
夏雪莲摇着头道：“移植肝和肾之类的器官，得先做配型，配上了才会有人要。并且我姐她都在火葬场冻了好几天了，器官早就冻废了吧？也就是供案通知咱们太晚，要不然没准儿还真能卖个好价钱。”
“卖……捐给医学院，好像也不太行。”
夏黄海说话了：“好像公家的医学院只接受无偿捐赠的尸体，根本批不下来采购尸体的经费，毕竟尸体是不能买卖的。要不他们也不会跟供案合作，专门从刑场捡那些没家属认领的死刑犯的尸体。”
“那就白白浪费了我姐的尸体？”
夏雪莲挽着王腊梅的胳膊道：“妈，你最亏得慌了，白白受了十月怀她之苦，却一点儿也没享受过她的孝敬，她可真是个不孝女。”
“怎么可能会浪费？”
王腊梅眼珠转了几圈，有了主意：“咱们可以把她的尸体拿去配阴婚啊。你姐可是硕士研究生，长得又俊，肯定能配个好人家。”
“好主意。”
夏雪莲点点头：“听说小青年没结婚就死了，会缠着家人。咱们给我姐配个阴婚，省得她缠着咱们，还能收回点儿成本，一举两得。”
“得你玛格币啊。”
高老板听不下去了：“你们做个人吧，真是一窝子畜生。”
“我警告你们，50年7月25日的《刑法大纲草案》等多份草案里面可是有侮辱尸体罪的。79年《刑法》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可以归结为牛虻罪里面‘或者进行其他牛虻活动’的其他。”
司正义也被气得脸更黑了：“家属干这种事情，罪加一等。”
“那我们就不管了，夏雨荷的尸体随便你们怎么处理吧。”
撂下这句话，夏黄海率先离开高兴的房间。
“你给我等着。”
临走之前，夏雪莲也对高兴放了狠话：“早晚让我男朋友收拾你。”
“我那可怜的女儿啊。”
王腊梅是哭着走的，也不知道她哭的是钱还是钱还是钱。
“有些人就不配当父母。”
张教授看着他们三个远去的背影，气得手直哆嗦。
“人？”
高老板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他们是人吗？”
……
夏雨荷的后事最后是由张教授处理的，尸体在当地的火葬场火化以后，张教授把她的骨灰带回泉城，安葬在离大明湖不远的一处公墓里。高兴他们全程陪同，送了这个可怜的姑娘最后一程。
“唉！”
从公墓出来，张教授长叹了一口气，道：“从80年开始，到现在我总共带过30多名硕士研究生，雨荷是我带过的研究生里面，最有研究天赋也是学习最刻苦的。真是天妒英才，可惜，可悲，可叹。”
“10年才培养了30多名研究生，一年也就3名而已。”
高老板想转移张教授的注意力：“你这老头儿白拿那么多工资。”
“小凌在鲁省商业厅下属的鲁省商业科技研究所建了一个生化药物研究室，专门研究生物发酵技术生产透明质酸，而雨荷则是这项技术的开拓者之一。”张教授自顾自道：“马上就要出成果了……”
“老子要摘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