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张教授瞪着高老板,道。
“呃……”
高老板心虚道:“我说我可以赞助他们搞研究。”
“那太好了。”
张教授双手握住高老板的手:“其实小本子在80年代就用微生物发酵技术生产ha,基本原理和工艺我们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
“简单来说就是利用特定的细菌生产ha,接着除菌过滤去除微生物,然后精制去杂质,最后利用一系列技术沉淀和干燥制成粉末。”
“但是具体是哪些细菌适合生产ha,或者用哪种细菌生产ha成本更低,生产出来的ha品质更好,则需要大量的实验来试错。”
“试错的过程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成本。”
“小凌他们的研究现在之所以进展缓慢,就是因为经费不足。”
“意思是只要经费有保障,他们很快就能搞定咯?”高兴问。
“怎么说呢。”
张教授可不敢打包票:“要取得成果除了需要实验量足够大,也是需要有一定的运气。运气好的话,没准儿十次八次就成功,但是运气不好,哪怕做十万八万次实验,也有可能取得不了理想结果。”
“放心大胆搞。”
高老板豪气地挥挥手:“钱不是问题。”
“小高同志,能问一下你的钱是哪来的吗?”
张教授犹豫了一二十秒钟,然后道:“因为经费不足,小凌他们搞研究只能土法上马。要想土八路变正规军,得从国外采购设备。”
“如果从国外采购设备,少则几十万多则几百万,还得是美刀。”
“几百万美刀而已,对老……我来说毛毛雨,洒洒水啦。”
高老板感觉自己脑门都冒着金光:“实不相瞒,我……我小七爷早年间跟着老乡们下南洋,在那边运气不错,挣下了亿万家产。”
“我现在是我小七爷在内地的代言人,投资什么,我能当家。”
听到高老板又满嘴跑火……箭,一旁的苏欣忍不住想笑:高兴的确有个七爷,不过那老头现在应该还在老家放羊。
“那就好,那就好。”
张教授激动地直搓手:“我带你们去参观参观我们的实验室吧。”
于是一行人风风火火杀向鲁省医科大。
出租车到达医科大门口,张教授刚下了车,门口就窜出来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把他拦住了,俩人用不知道哪儿的鸟语说着什么。
“校惊,校惊。”
张教授忙招呼坐在传达室里的校惊:“快把这俩人给我赶走。”
“滚,快滚。”
校惊拿着个镐把儿从传达室出来,粗暴地把两个中年人扒拉到一边儿,然后点头哈腰把张教授他们让进了学校大门。
“什么情况?”
高老板回头看了看那一男一女,问。
“让你见笑了。”
张教授苦笑一声:“他们是我一个研究生的父母。”
“啊?”
高老板吃瓜的心又爆棚了:“你把人家闺女祸祸了?”
“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张教授笑得更难看了:“我那个学生,老家是闽东蕉城福安山区的,家里很穷。好不容易考出大山,那小子不争气,把自己送进去了。”
“送进去了?”
高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边嗑边道:“展开说说。”
“那小子不学好。”
长叹了一口气,张教授道:“本来也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有着大好的前程,可是不知道他被谁给拉下水,染上了赌博。”
“芜湖!”
高老板吹了声口哨:“那可是个无底洞,金山银山都填不满。”
“嗯。”
张教授点点头:“他输光了院里给他发的补助,输光了在外面兼职挣的生活费,还输光了编造理由找同学和老师借的钱。”
“输红眼的他为了翻本,打起实验室的主意。”
“开始只是把试剂之类的消耗品偷出去卖,后来干脆跟外面的人勾结,把进口的实验设备都偷出去卖了。”
“赌狗赌狗,赌到最后一无所有。”
高老板把瓜子儿嗑得嘎巴响:“卖爹卖娘卖老婆卖孩子……”
“其实就现在供案的破案手段,想抓住偷设备的贼并不容易。”
张教授接着道:“可谁让他运气不好,帮他销赃的一个家伙犯了别的案子被抓了。为了立功减刑,那家伙把他供出来了。”
“所以他爸妈缠着你,是想让你把他捞出来呗。”高老板道。
“嗯。”
张教授又点点头:“他给郭家造成了几十万的外汇损失,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捞他。就算有,我也不会捞一个烂赌狗。”
“那你就不怕名声受牵累吗?”
高老板没素质地把瓜子皮吐在地上:“老话说师徒如父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养不教,父之过;教不学,师之惰。你培养出来的研究生成了阶下囚,说明你这个老师当得不合格啊,你也有责任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张教授两手一摊:“他是成年人,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和行为。他做什么事情,我这个当老师的不会管也管不了,我管了他也不会听。”
“你们大学不是最注重脸面的吗?”高老板笑道:“为了避免造成不好的社会影响,好多事情,你们能内部处理就内部处理了。”
“哈哈哈。”
张教授笑得比高老板还大声:“小高同志,你想多了。”
“一个大学有几百几千甚至上万学生,每天不知道要发生多少大大小小乱七八糟的事情。遇到事情就捂盖子,我们捂得过来吗?”
“你说的那种情况也有,但一般都是有利害关系的。”
“普通大学生,被抓了也就被抓了,我们学校才不会包庇他们。”
“就跟你吃的那把瓜子一样,你不也会吃出几个坏仁嘛。”
“其实也是那小子捅的篓子太大了,我想帮他都没有能力。”
“他要是仅仅偷点试剂什么的,我可以替他赔钱。但是他偷走的设备价值几十万美刀,换算成咱们的钱得上百万,把我卖了,都弄不来那么多钱啊。因为重要设备被盗,我们学校几个领导还受了处分。”
“那小子现在羁押在看守所等着上罚庭,那几个受处分的领导私下放出话了,要从严从重处理他,搞不好那小子得吃木仓子儿。”
……
在张教授的带领下,高老板走马观花地参观了一下鲁省医科大的实验室。高老板一个煤黑子,哪怕是有苏欣这个大学生陪着,其实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就连高老板穿上白大褂,看起来也像个兽医。
参观完到了晚饭点儿,张教授私人请高老板两口子吃饭。
“你就是张教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