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着？”
高老板撸起袖子，道：“你着急挨揍啊？老子成全你。”
“别胡闹。”
司正义忙制止高老板道：“在罚院宣判他之前，他都只是嫌疑人。”
“嫌疑不了一点儿。”
高老板“啪”打了个响指，徐正阳忙把从柳昭皮包里缴获的冰糖拿了出来：“就这包玩意儿，够木仓毙他五分钟了吧？还得用机木仓。”
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的司副局长先是用手拎了拎分量，然后装模作样验了验货：“少说得有七八斤，冲这个，我就没白来。”
“这货也是泼天大的狗胆子。”
高老板又又踢了踢柳昭：“搞这个最危险的不是制造，而是运输以及销售两个环节，尤其是销售环节最容易出事儿了。被供案逮，被分销商黑吃黑，终端客户也有可能因为付不起钱，变买为抢什么的。”
“你汤姆不会身上背着七八斤的货，见着一个黄毛老外，张嘴就问人家要冰糖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也太讷了点儿吧。”
“我已经在尽量控制风险了。”
柳昭道：“采购原材料是以我亲戚那个小化工厂的名义，也都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化工原料，生产也是趁我亲戚他们厂放假的时候。”
“工业化生产这个效率很高，我用一天时间就搞出几百公斤。”
“销售也是我自己搞。”
“不过当然不会像你说的那样，见到外国人就问，而是靠着我的鼻子，离他们几米远，我就能闻出来他们吃没吃过。”
“嘿！”
高老板学着大老李的口气：“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我也觉得。”
柳昭得意地说：“学好化学其实也能干正事，比方说制药。我还尝试过研制治疗心血管方面的药，但难度太高，并且竞争太激烈。”
“还有就是哪怕我搞出来也没用。”
“先不说能不能上市卖，就算能卖，要是卖得好，用不了多久那些国营大药厂也得仿制我的药，我根本竞争不过他们的。”
“我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得先赚点钱。”
“穷则独善其身，达才有能力兼济天下。”
“兼你妹啊。”
高老板duangduang在柳昭身上又是几脚：“你个毒瘤子，还汤姆想当圣人？也不想想，你造出来的这东西得毁了多少人？”
“有需求就有市场。”
柳昭跟个不倒翁似的坐正：“只要还有人吃，那就有人造。”
“与其让别人挣那个钱，还不如让我挣。”
“我还用卖货的钱，把我们村的小学翻修了一下。”
“咋着，还得给你立个功德碑呗？”高老板又扬起脚，不过这回没踹下去：“有本事你干点儿别的好事啊，修个桥铺个路什么的。”
“那不能干。”
柳昭下意识往后躲：“修桥铺路无尸骸，我干不起，也不会干。”
“不过我还可以再给你们一个立功的机会。”
“哦？”
高老板饶有兴致地看着柳昭：“意思是你要检举揭发呗？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吧。你再立功，就你犯下的罪，也不可能让你活着。”
“我知道我是不可能获得减刑的。”
柳昭叹了口气：“谁让我运气不好，遇到了你呢。其实我对我造出的这批货的纯度很不满意。的纯度虽然比国外大部分冰糖还好，但远远达不到我理想中的超过95的纯度要求。”
“我是一个极度追求完美的人，这次回去，我本来也打算把那几百公斤货销毁的，便宜你们了。一次缴获这么多，你们回去得连升三级吧？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再给你们提供个破案线索。”
“你汤姆还挺有追求。”
高老板踢了踢柳昭，这回是赞赏的踢：“你要提供什么线索？”
“我上个月去赣省下面的江州……”
“艾玛！”
高老板道：“你这业务范围还挺广的，江州好像离你老家不近。”
“哪里外国人多，我就去哪里。”
柳昭道：“江州有庐山，在国际上知名度很高，爬庐山的老外不少。不过那里的人不好，我在市里住店的时候，遇到了仙人跳。”
“哈哈哈。”
高老板笑得直不起腰：“你个罚惊，什么没见过，还能着了放鹰的道儿？就算一时不察，你卖货肯定带着家伙的吧，跟他们干啊。”
“呃……”
柳昭臊眉耷眼道：“我以为那女的就是只鸡，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是搞仙人跳的。我就带了把防身的小匕首，他们人又多，我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他们还是等我办了四回，累瘫的时候才出现。”
“哈哈哈哈……”
高兴笑得更大声了：“玩仙人跳的一般都是刚进屋，男的刚脱裤子，啥便宜都没占到的时候，一帮大汉破门而入，然后就是一顿臭揍。”
“好歹也让你得劲儿了四回，你不亏。”
“他们张嘴就找我要一万，不给就报供案说我强x妇女。”
完全无视高老板的笑声，柳昭接着讲道：“到江州的当天，我就着了他们的道儿，还没有开始卖货，身上也就几十块钱。他们让我往家打电话，让家里人给我往江州汇钱。钱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放我。”
“好在看押我的其中一个小子是吃冰糖的，我带他去我藏冰糖的地方。那小子瘾犯了，当场就吃起了冰糖。不知道是我的冰糖纯度比他以前吃过的高，还是那小子一口气吃得太多，他当场就飘了。”
“处于幻觉中的那小子，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一股脑往外说。”
“他说他有个兄弟叫吴老七，81年因为抢劫和故意伤害判了十年。后来获得减刑，89年提前释放了，他俩就是在狱中认识的。”
“俩人都喜欢打猎。”
“去年夏天他俩扛着猎木仓去山里打猎，在一处野山撞见了一对正在办好事的野鸳鸯。吴老七最恨的就是作风不正的人，就开木仓把俩人打死了。摸他们尸的时候，才发现俩人居然是小本子……”
“是不是叫田边一郎和松岛百惠？”
一旁看热闹的司正义突然激动地问。
“好像男的是叫田边什么的。”
柳昭道：“这年头，外宾掉根头发，咱们郭家有关部门就紧张得不行，更别说丧命。他们知道闯了大祸，就挖个坑连人带东西全埋了。”
“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司正义把柳昭从地上拉起来，揪着他的领子问。
“不……不知道……”
柳昭被勒得脸都红了：“我的冰糖质量太好，他一口气吃了过量的冰糖，当场猝死。而我也趁机跑了，我怎么知道他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