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俩小本子很有来头?”
高老板把柳昭从司正义手里解救下来,问。
“嗯。”
司正义点点头:“如果真是那个田边一郎的话,他也就是个热城大学的大学生。不过他爷爷身份不一般,是本子大藏省oda,也就是郑府开发援助对华项目的负责人,可以说是咱们郭家的财神爷。”
“每一笔对华低息无息贷款,都需要他爷爷的签字。”
“田边一郎去年带着女朋友来华旅游,从庐山下来以后,就没了音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咱们郭家出动了好几万军惊,把那一带都快翻过来了,依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然后老龟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呗?”
高兴皮笑肉不笑道:“上次赣省出动几万军惊搜山,还是二汪兄弟。田边小龟子享受的可是二汪兄弟的待遇啊,也算死得其所了。”
“并没有。”
司正义也笑了:“老龟……田边老先生虽然爱孙心切,但他作为一个成熟的郑客,还不至于因私废公,并且他也只是个执行者而已。”
“没有?”
高老板冷哼一声:“你们出动那么大的阵仗,还不是怕老龟子一怒之下,哪怕不能叫停援助,也可以使坏,小本子最阴了。”
“哈哈哈。”
司正义大笑道:“其实本子的援助,咱们也不是非要不可。”
“本子的援助的确对咱们郭家帮助很大,但大部分可不是无偿援助,而是咱们需要还的,可以说是本子资本输出,互惠互利的项目。”
“并且他们的钱也不是白拿的,附加了一系列的条件。”
“比方说他们援建的项目,必须得采用他们郭家的技术和设备。”
“那些设备和技术不见得有多先进,但价格却比国际上同类产品高得多。并且从85年开始,日元一直在升值,咱们郭家偿还他们的贷款,虽然没付多少利息,但受汇率影响,反而付出了更大的代价。”
“小本子的家电等产品在80年代能大量进入咱们郭家,从咱们郭家赚取了大量利润,他们的电视剧、动画片能被允许大量引进,文化上入侵咱们郭家,其实都跟这个所谓的对华援助关系很大。”
“但是,不管怎么说,有总比没有强。”
“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们的援助的确促进了咱们郭家建设。”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高老板叹了口气:“看似得到了好处,但长远来看,损失更大。”
“没办法。”
司正义笑道:“你都能看到的事情,你以为上面的人看不到?为了发展,有些代价不得不付出。不是不考虑长远,是得先过眼下的关。”
“领导。”
柳昭眼巴巴地看着司正义道:“我提供了如此重要的线索,不求死缓、无期什么的,只求您行行好,快点把我毙了,早死早超生。”
“你汤姆倒是光棍。”
高兴又忍不住踢了踢柳昭:“好死还不如赖活着呢。”
“那高老弟你是没在看守所待过。”
司正义道:“虽然在号子里,没人敢欺负死刑犯,但是等死的滋味可不好受。我就知道不止一个死刑犯还没执行,自己先疯了。”
“我有病啊?”
高老板撇撇嘴:“没事儿去看守所待着干鸡蛋?”
“重在参……去里面体验体验生活呗。”
司正义不怀好意地看着高兴道:“不知道高老弟你听没听过一个词儿,叫陪绑。我觉得给这小子执行的时候,可以让高老弟你就跪在他旁边,让你近距离感受一下,省得你小子对法律没有敬畏之心……”
“不去。”
高兴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把他拉去刑场之前,肯定得公审公判吧?那岂不是老子也得站他旁边接受万众瞩目?多丢人啊。”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坐在江边的一辆212吉普车副驾驶室坐上,高老板摇头晃脑道。
跟司正义司副局长兵分两路,司正义带队押着柳昭去闽省起获那几百公斤化工品,而高兴则带着另外一队人马去了赣省江州。
“好诗,好诗。”
坐司机座的徐正阳大拍马屁道:“老板你这诗写得太好了,简直就是千古名句。就是季节不对,现在是春天,没有秋风瑟瑟的感觉。”
“这汤姆本来就是千古名句。”
高兴脸一黑:“白居易的琵琶行,你小子没学过?”
“没有。”
徐正阳老老实实回答道:“我就是学不进去,才早早就去当兵的。”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这句话听过没有?”
高老板卖弄道:“也是这首诗里的,更是千古名句。”
“咱们还是讨论讨论案情吧。”
徐正阳拿出一个小笔记本,道:“吴子英,男,64年10月1日出生,小白帽民族,初中文化程度。初中毕业后,家人找关系把吴子英送进江州发电厂工作,但他不好好工作,跟一帮牛氓混在一起。”
“81年,还不满十八岁的吴子英因抢劫、故意伤害,被江州中院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因表现良好,提前两年于89年释放。”
“出狱后,吴子英纠结了一帮两劳人员组成了一个小团伙,凭借敢打敢杀和心狠手辣在当地混得小有名气,江湖人称七哥。”
“就这么一个人渣败类,居然还娶了媳妇,并且他媳妇怀孕了。”
“我一个堂堂退伍兵都没女人愿意跟我,上哪说理去啊。”
“这有什么。”
高老板掸掸烟灰,道:“这年头,普通人老老实实上班当工人辛辛苦苦一个月,也就挣个百八,一两百。但是做买卖的,一个月挣几万,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有的是,并且做买卖的好多都是两劳人员。”
“普通人不是看不到做买卖能赚大钱,但他们轻易不敢下海。”
“因为做买卖的赚钱快,赔得也快也狠,血本无归甚至背上几辈子还不清的债的买卖人有的是,更别说大部分人是没有经商能耐的。”
“那些两劳释放人员,反倒是天生适合做买卖的。”
“像他们这种背着案底的人,一般是很难找到工作的。”
“为了生活,他们只能冒险去做一般人瞧不起的个体户。”
“并且敢犯法的人,一般胆子都不会小,有闯劲儿,挣了钱也能守得住。老农民摆个摊儿不被同行挤兑死,也得被社会人欺负死。”
“有道理。”
徐正阳笑嘻嘻道:“老板你虽然没坐过牢,但你下过煤窑,那也是个搏命的行当,胆子在煤窑练出来了。并且在煤矿认识人也多……”
“领导,吴老七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