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成商税?”
干皇恍然。
难怪这些商人会赚到钱。
要知道,即便是大干最富庶的江南,商税也得达到三成。
至于其它地方,因为大干的重农抑商,商税甚至达到了五成。
八皇子站在群臣之中,脸色铁青。
“可恶!”
他本以为六哥招商引资是竭泽而渔。
早晚会惹来商人叛乱,没想到竟让北凉富得流油。
他是越看越不得劲。
妈的。
凭什么好事全被六哥占了!
恼怒。
天幕还在继续讲解。
【而自从北凉初步发展起来之后,我们的乾文帝就开始兴建水库了,这个我们前面说过了就不讲了。】
【我们讲另一个,在筹备水库的同时,乾文帝还干了什么,那就是大力发展服务业,像一些风俗店,足浴店,赌馆,酒楼大抵都是在这个时候开的,而且,我们的乾文帝还专门发明了许多品牌售卖。】
【单是茶水,就分为奶茶,肘击柠檬茶,芋泥啵啵茶近几百种口味。】
【后世有学者猜测,当年“北凉千城林立、烟火鼎盛”的传闻,或许就源于这些遍布街巷的茶饮铺子。】
“奶茶,肘击柠檬茶”
干皇看着琳琅满目的茶水品种,忍不住问道:“青儿,这东西你们北凉已经有了吗?”
“呃”
萧青吞吞吐吐。
他总不能说,早就有了吧。
“父皇,暂时还没有。”
萧青决定把此事隐瞒下来。
“没有。”
七皇子、八皇子对视一眼。
这是好事啊!
虽然天幕吹的天花乱坠的,但北凉没有,那就是没做。
二人深知不能再让天幕讲下去了,于是八皇子站了出来,插话道:“父皇,儿臣觉得,天幕说归说,咱们还是得看实际说话,既然天幕把北凉说的如此好,我们何不去北凉视察一番,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嘛。”
“两位殿下。”
李御使硬著头皮站了出来,“本官刚从北凉回来,那里荒无人烟,食不果腹,路途遥远,还是不要去了。”
好好好!
那就更要去了。
七皇子眼底精光爆闪,附和道:“父皇,八弟说的有道理,儿臣也觉得,应该去北凉看看。”
干皇沉吟不语。
李御史坐不住了,跪倒在阶下,劝阻道:“陛下,北凉苦寒,不能去哇。”
“为什么不能去!”
七皇子、八皇子怒视著李御史,质问道:“李御史,难不成你想欺君吗?”
“我”
李御史面露难色,不知如何回答,下意识朝萧青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萧青上前一步,语气沉稳:“父皇,北凉距京城千里之遥,路途颠簸,实非易事。若父皇真想知晓北凉实情,儿臣愿将户籍名册、商税账本、民生报表悉数呈递,供父皇与群臣逐一审验,绝无半分虚言。
“账本报表?”
八皇子嗤笑一声,“那些东西还不是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六哥,你三番两次阻拦,莫非是北凉跟天幕所说不符,你知不知道,这是在欺君!”
干皇并未出声,而是目光深邃地看向萧青,他明白萧青的顾虑,也知晓两位皇子的心思。
无非是想抓住萧青的错处,打压其势头。
这种事,他本不想理会。
但天幕所言太过诱人。
半成商税,便能让商旅云集。
百种茶水,就可撑起市井繁华。
这些,无一不戳中了大干的痛点。
大干疆域虽广,却因重农抑商积弊已久,国库空虚,民生凋敝,想要做到天幕口中北凉的模样,简直难如登天。
若是能亲赴北凉实地考察一番,再结合天幕所言的种种细节,在国内推行新政,大干或许能走出困局。
念及此处,干皇眸色一沉,沉声道:
“够了。”
殿内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御座之上。
“老八说的,有几分道理。”
干皇缓缓开口,“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天幕说得再天花乱坠,终究不如亲眼一见来得稳妥。”
他看向萧青,语气缓和了几分,“青儿,你也不必多劝。此事,父皇去意已决。”
“好!”
听到干皇的话,七皇子、八皇子眼中闪过得意,反观李御使则是脸色煞白。
萧青气定神闲。
算了,去就去吧。
反正早晚都得暴露出来。
七皇子瞥见萧青气定神闲的模样,在心底冷哼:“哼,六哥,但愿你到时候,还能如此镇定。”
萧青瞥了眼七皇子,面无表情。
七弟,你要自取其辱,那六哥满足你。
“好了。”
干皇起身,沉声道:“此次前往北凉,三公九卿随行,皆扮作百姓,不得兴师动众,更不得借机生事。记住,这次去你们是带着任务去的,从北凉回来后,你们每个人都要给朕递交一份可行的新政标准。”
“陛下真的要去北凉?”
群臣再次炸开了锅。
要知道,那贫瘠的地方流民四起。
有什么好去的?
“陛下,真要轻装简从,甚至扮作百姓前往?”曹参面露迟疑,躬身道:“北凉地处边陲,沿途多有荒岭险路,万一路上遭遇匪患或是意外,臣如何护得陛下周全?”
“叫护卫扮成百姓随行就是。”
干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沉声道:“曹参,你跟随朕多年,难道还不清楚?我大干上下,多少报表文书是粉饰太平?多少地方官员为了政绩,造假造得滴水不漏?”
“若仍是前呼后拥、亮明身份前往,我们看到的,只会是青儿特意安排的假象,与京中那些欺上瞒下的奏报,又有何异?”
“朕要的不是一场摆出来的视察,是北凉最真实的模样。只有这样,才能判断天幕所言是真是假,才能知晓制定的新政究竟能不能救大干。”
曹参心中一凛,躬身叩首:“陛下深谋远虑,臣愚钝了。臣这就去安排,挑选精干人手,扮作随行亲眷、贩夫走卒,暗中护驾,绝不让陛下涉险。”
“去准备吧。”
干皇摆了摆手。
群臣退场,七皇子、八皇子对视一眼,露出得逞的笑容。
天幕接着播放,放的是乾文帝号召百姓兴建水库的画面,口号喊的很响亮。
萧青刚出乾坤殿,卫铮就急匆匆迎了上来,神色焦灼:
“王爷,不好了,倭国来信,最近那里闹熊灾,死了不少倭猪,怎么办?”
“闹熊灾?”
萧青顿住脚步,面露思索,突然出声,
“不行,保护,得保护。”
“属下明白!”
卫铮闻言,二话不说就要往宫外跑。
“站住!卫铮,你去哪儿?”
萧青叫住了他。
卫铮转头,回道:“不是保护倭猪嘛,他们死了,谁给我们开矿?”
“谁叫你保护倭猪了!”
萧青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他的脑袋:“我是叫你去保护熊,倭猪没了可以再生,熊没了可就真没了。派人告诉养猪使跟御狗官,不是还有不听话的倭猪嘛,牵两头熊去矿口堵著,达不到矿产指标的,抓去喂熊。”
“啊?”
卫铮瞠目结舌,半晌才反应过来,追着问道:“王爷,这、这真要这么干?会不会太狠了点?”
“废话。”
萧青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漫不经心地补了句:
“有压力才有动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