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皇子开团秒跟,附和道:“七哥说得对,我大干一向推崇三从四德,六哥此举,就是视女子贞洁于无物,他还叫嚣著什么人人平等,在我看来,都是屁话,自古以来,从来都是不平等的,民就是民,官就是官!”
“是啊!陛下。求书帮 庚欣醉全”
“秦亡之鉴不远,苛法只会逼得百姓离心离德,此等伤风败俗之举,恐失民心啊!”
“陛下,此法万不可行啊!”
曹参看着几位出言附和的老臣,反驳道:“我看未必,六殿下既然敢推出,一定有他的道理。”
“丞相,你可得说公道话!不能因为你孙子给六殿下当女婿,你就胳膊肘往他那拐。”
“我说的不是公道话吗!”
曹参默默站到萧青前面,表情认真:
“我可告诉你们,老夫一生正直,不屑与人争斗,但要是逼急了,咱还是会那么一两招真把式的。”
“丞相,你”
群臣脸色涨红。
还说你不保六殿下,我看你就差在脑门写上我就是六殿下的人了。
萧青冷眼望着这一幕,并未出声。
他自然明白,七弟八弟哪里是担心民心,分明是想借这律法之争,煽动老臣们给自个儿添堵。
干皇眉头紧锁,目光在萧青与两位皇子之间来回扫视。
他当然知道两位皇子的心思,可群臣的反对之声也并非全无道理,秦以苛法而亡的教训,至今仍历历在目,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就在这时,萧青上前一步,朗声道: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哦?”
干皇抬手,“我儿但说无妨。”
“多谢父皇。”
萧青拱手,随后看向七皇子,声音平静:“七弟,你的意思是,寡妇不能再嫁?”
七皇子梗著脖子,朗声道:“自然!贞洁牌坊立遍天下,便是我大乾风化之根本!女子从一而终,方为贤德,若任由寡妇再嫁,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朝纲纪松弛?”
“根本?”
萧青嗤笑,目光落在八皇子跟在场的大臣身上,“那你们的意思,也和七弟一样。”
“当然一样。”
八皇子先声夺人,威胁道:“六哥,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我们解释吧。”
萧青闻言,非但未怒,反而轻笑一声,扫过在场群臣:“这么说,你们都觉得寡妇不该另嫁了?好,很好。”
他话语一转,声音拔高,“那敢问诸位,前几年青州大旱,流民四起,有寡妇李氏,丈夫死于蝗灾,膝下尚有三岁幼子,若不许她再嫁,她是带着幼子饿死荒野,还是卖身给地主为奴,任人欺凌?”
八皇子脸色一僵:“那、那只是个例!自有宗族乡邻接济”
“接济?”
萧青冷笑,抬手直指天幕,“天幕上地方豪强勾连官府欺压百姓的事,你们就算看不到,也听不到吗?你们觉得,他们会接济这对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吗?”
在场群臣鸦雀无声,没人敢出声反驳不了萧青。
是啊!
乱世之中,连饭都吃不饱。
谁会在乎一对孤儿寡母的死活。
见群臣沉默,萧青语气放缓 却字字铿锵:“我大乾律法,是人人平等,护的是天下人的性命与尊严,而非那腐朽的贞洁虚名!寡妇再嫁,不是伤风败俗,而是为了活下去,为了给孩子一条生路!”
他转向八皇子,“八弟说‘民就是民,官就是官’,那我倒要问,难道官员的性命是性命,百姓的性命就不是性命?官员的尊严是尊严,寡妇的尊严就该被践踏?”
八皇子涨红了脸,辩驳道:“六哥强词夺理!自古以来,尊卑有序,这是天道!”
“天道?”
萧青摇摇头,沉声道:“真正的天道,是让生者有其居,劳者有其食,孤者有其依!而非让少数人踩着多数人的尸骨,空谈纲纪伦常!”
他目光沉凝如铁,扫过众人,“至于秦亡之鉴,七弟只知秦法苛严,却不知秦亡的根本,是苛法只为君主暴政服务,只为剥削百姓!而我大乾律法,严惩的是贪腐、是掠夺、是侵害他人的恶行,护的是百姓的田产、性命、尊严!这样的律法,究竟是逼民离心,还是让百姓归心?”
“我”
七皇子想反驳,却又找不出由头。
群臣鸦雀无声,连那些原本反对的老臣,也开始面露迟疑。
曹参抚掌赞叹:“殿下所言极是!律法若能护得百姓周全,便是良法。至于以祖制为名迫害百姓的陋习,本就该舍弃。”
干皇脸色松缓,渐渐放松下来。
萧青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
秦法之弊,不在“严”,而在“偏”。
若律法能真正做到人人平等,严惩恶行,庇护良善,那便不是苛法,而是治国良方。
八皇子无奈,朝着干皇哭诉道:“父皇,你看六哥,他分明就是在强词夺理!”
“够了。”
干皇喝住了七皇子,八皇子,转而把目光投向萧青,柔声道:“青儿,你制定律法治理国家,父皇能理解,只是有一事,父皇不懂。”
“父皇请讲。”
萧青开口,声音沉稳。
干皇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你这律令动不动就是死刑,是不是太苛刻了些?”
“父皇此言差矣。”
萧青躬身拱手,反问道:“儿臣斗胆问父皇,制定国法的目的是什么?”
“保护百姓,维护秩序。”
干皇不假思索就给出了答案。
身为一个皇朝的掌控者,没人比他更清楚国法的根本目的。
“没错。”
萧青颔首,附和道:“正是保护百姓,维持秩序,可为什么我们大干已经制定了律法,还有些人敢贪赃枉法呢?”
“为什么?”
干皇下意识问道。
群臣更是竖起耳朵在旁边默默听着。
“因为犯罪成本太低了。”
萧青语出惊人,听的在场的群臣跟干皇一愣一愣的。
曹参问道:“殿下,什么叫犯罪成本?”
“犯罪成本,就是一个人在作恶前,需要掂量的代价。”
萧青接过话,目光如炬,“简单来说,就是作恶能拿到的好处,远大于他要付出的代价!”
“父皇你想想,豪强害人性命,却能倚仗权势,作恶后全身而退,这样的代价,他们自然敢肆无忌惮的为恶。”
“请问诸位,这样的犯罪成本,能震慑得了谁?能保护得了谁?”
曹参恍然大悟,抚须点头:“殿下是说,律法之所以要严,是要让这成本高到恶人不敢轻易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