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还未亮透,李明达就换上了崭新的贡士袍,坐上了长公主府派来的马车,往皇宫方向去了。
今日是传胪大典,新科进士们要在太和殿前等候天子宣诏,那是读书人一生中最荣耀的时刻。
李柒柒站在府门前,目送马车消失在街角,心中很是感慨。
她既盼着李明达能有个好名次,又怕名次太好,反倒惹来更多是非。
“娘,那我们也出门了?”
李明光换上了一身半新的褐色短打,搓着手问,“承天门那儿,这会儿怕是已经聚了不少人了。”
赵春娘也穿戴整齐,站在一旁目光灼灼的看向李柒柒,“娘,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到处都是人,娘就不去了,你们俩去吧。”
李柒柒摇了摇头,又叮嘱道,“今日人多眼杂,你们俩在一处,莫要走散了。
看完榜就回来,别在外头耽搁。”
“晓得了娘。”
李明光憨厚的笑。
李明光和赵春娘两人出了府门,沿着街巷往承天门的方向走。
清晨的京城已经苏醒,街边小贩支起了摊子,蒸糕的雾气、炸果子的香味儿弥漫在空气里。
行人也渐渐得多起来,多是往承天门去的——三年一度的金榜题名,是京城的一大盛事,谁不想去凑个热闹?
李明光和赵春娘两人并排走在路的右边,赵春娘的目光警惕的扫视四周,这京城看似繁华,实则处处是险。
昨日长公主的安排让赵春娘明白,他们一家子现在已经入了某些人的眼,行事需更加小心。
约莫走了得有两刻钟了,他们俩拐进了朱雀大道。
正走着,前方街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粗哑的吼叫声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人群像被劈开的浪,慌慌张张往两边躲。
一驾华丽的马车不顾街市的拥挤,竟在人群里横冲直撞,车夫挥舞着鞭子,嘴里骂骂咧咧:“不长眼的东西!滚开!”
那马显然是受了疼,车夫那鞭子打得着实是狠,这大马的双眼赤红,鼻孔喷着白气,四蹄翻飞,速度也是快得吓人。
马车颠簸得厉害,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个穿锦缎的妇人,正焦急的往车窗外看。
“春娘!小心!”
李明光眼疾手快,一把将赵春娘给拉到一旁去。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孩童,许是被吓傻了,竟呆呆的站在路中央,看着冲过来的马车,一动不动。
孩子的母亲在后面边跑边撕心裂肺的尖叫:“小宝儿!快回来!”
可孩子像是没听见,只仰着小脸,看着那匹越来越近的高头大马。
马蹄扬起,眼看就要踏上那小小的身躯!
“不好!”李明光他瞳孔一缩。
来不及多想,他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四下里没有趁手的东西,他一眼瞥见旁边货郎担子上的扁担,抄起来就往前冲!
“让开!”
他大吼一声,双手握住扁担,朝着马头狠狠扫去!
“砰!”
扁担结结实实的砸在马头上。
那马吃痛,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险险停在那孩童头顶一寸处。
孩子被这变故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连滚带爬的往路边跑,被冲上来的母亲一把抱住,死死搂在怀里。
“光子!”
赵春娘惊叫。
马虽然停住了,可这一下也彻底激怒了它,毕竟它这屁股本就疼得很。
马头一转,赤红的眼睛盯上了李明光这个“罪魁祸首”,鼻孔里喷出粗气,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竟是要朝他冲过去!
“畜生!”
赵春娘急红了眼。
她一眼看见货郎摊子旁的条凳,那是货郎歇脚用的,榆木的,又沉又结实。
她弯腰抄起条凳,想也没想的就冲了过去!
“光子!闪开!”
她喊着,从另一侧抡起条凳,狠狠砸向马头!
这一下赵春娘她是用了全力的,条凳带着风声,“砰”的砸在了马脖子上。
马被这一下子砸得偏了偏头,可这一下非但没让它退缩,反倒更加激起了它的凶性!
马头一甩,竟不管不顾的,仍旧要朝着李明光那处冲去!
赵春娘她刚刚站稳,就见那马还是朝着李明光去了,吓得她魂飞魄散:“光子!”
李明光他横起扁担挡在身前,想要抵挡一下这冲过来的高头大马。
可马速太快,眼看那碗口大的马蹄就要踏上李明光的身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破空声响起。
一道黑影如灵蛇般从侧面窜出,精准的卷住了李明光的腰。
那力道又柔又巧,竟将他整个人往旁边一带,甩出去得有两丈远!
李明光只觉得腰间一紧,身子腾空,下一瞬他就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不重,像是被人轻轻放下似的,只是屁股着地,有些发麻。
他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玄色武服的年轻郎君正收回长鞭,那鞭子乌黑油亮,瞧着就知道,这是一根儿好鞭子。
这年轻的郎君瞧着约莫二十出头,眉目俊朗,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
他甩了甩鞭子,对着李明光挑了挑眉:“没事吧?”
话音未落,那马已经调头又冲了过来!
这一次,它冲着的是那年轻的玄衣郎君。
这郎君却动也不动,只懒洋洋的抬了抬眼。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人群里闪出!
那是个穿着黑金马面裙的女娘,十七八岁的模样,身量高挑,眉目英气。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几个起落就到了马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刀,刀身窄长,泛着幽蓝的光。
她到了马前,侧身、踏步、挥刀!
动作一气呵成!
刀光如匹练般划过。
“噗嗤!”
一股子热烈的血腥味儿就在这块子地方弥散开来!
“砰”的一声,马头应声而落,滚落在地,马身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又往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热血洒了满地,腥气冲天。
潇洒的女娘抬手收刀,并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迹,动作随意得像只是在甩掉雨水。
她回过头,对着那玄衣郎君笑了笑,露出了一口白牙:“四兄,如何?干净利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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