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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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被贪婪和杀戮的兴奋烧得通红,急切地想要寻找任何值得掠夺的目标,或者——任何一个活口。

他根本无暇顾及脚下,也完全没有留意那根绷在门后的,几乎透明的死亡之线。

“嗤啦。”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撕裂布帛般的声响,淹没在木门破裂的巨响和枪声的余音里。

李长歌的心猛地一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随即又骤然提至喉咙口。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冲入者的脚下。

绷紧的渔线被那闯入者毫无察觉的靴子猛地挂住,瞬间被拉直,绷紧到了极限。

门后墙角,那块虚掩的朽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掀开。

那颗静静躺在角落的24手榴弹动了。

它的木柄猛地一跳,小小的拉环被渔线瞬间扯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李长歌清晰地看到,那枚致命的小铁罐顶端,冒出了一缕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青白色烟雾,如同死神的呼吸。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平地惊雷般的爆炸在狭小的磨坊空间里轰然炸响。

猛烈的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和无数致命的碎片,如同狂暴的怒涛,以那个倒霉的闯入者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地席卷开来。

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门口所有的景象,紧接着是浓得化不开的,混杂着硝烟和血腥味的滚滚黑烟。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就被这股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撕碎,抛起,如同一个破败的布偶娃娃,重重地砸在对面布满裂纹的土墙上,留下一片模糊,猩红的印记。

“呃啊——”紧随其后,刚刚踏入门口阴影的另一个士兵发出了半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随即戛然而止。

一大块灼热的,边缘锐利的弹片旋转着,带着可怕的动能,轻易地切断了他半个脖子。

他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下去,鲜血如同失控的水龙头,从颈部的巨大豁口里狂喷而出,瞬间在地面汇成一滩迅速扩大的,粘稠的暗红色水洼。

浓烈的硝烟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浓重的血腥气,还有皮肉烧焦的恶臭,汹涌地灌满了整个磨坊空间,令人窒息。

“手雷妈的里面有埋伏。”外面传来惊怒交加的吼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散开,给老子散开,别挤在门口找死。

磨坊外短暂的死寂被更狂暴的金属风暴打破。

子弹如同被激怒的马蜂群,带着更加疯狂,更加密集的呼啸声,从磨坊残破的门窗和无数的孔洞里倾泻而入。

木屑,碎砖,尘土被子弹打得如同沸腾的汤锅,整个磨坊内部瞬间变得如同炼狱,致命的金属流无差别地切割着空气和一切阻挡物。

李长歌的脸颊被飞溅的碎石擦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刺痛。

他猛地将身体压得更低,几乎完全蜷缩在石碾后坚固的麻袋堆后面。

子弹“噗噗噗”地钻入他身前的麻袋,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的谷物残渣和灰尘被搅动,呛得他几乎要咳嗽出来,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

驳壳枪冰冷的枪柄紧贴着他掌心的汗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肺腑间翻腾的硝烟和血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同寒潭深水。

他微微侧头,目光锐利如鹰隼,透过麻袋堆与石碾之间一道狭窄的缝隙,向外窥探。

外面,几个穿着灰蓝色军服的身影在月光和爆炸余烬的微光下晃动,凭借着倒塌的土墙和半截石磨作为掩体,交替开火。

他们显然被刚才的手雷爆炸惊得有些慌乱,射击虽然密集,却显得有些盲目,子弹大多打在磨坊空处。

机会。

李长歌的右手食指稳稳地搭在驳壳枪的扳机上,感受着那金属的冰冷与坚硬。

他屏住呼吸,左手更用力地托稳枪身。

驳壳枪特有的,沉重而棱角分明的枪体,此刻就是他意志的延伸。

他的目光锁定住一个正从半截石磨后探出半个身子,试图向磨坊内盲射的老兵。

那人脸上的横肉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砰。”

驳壳枪在李长歌手中猛地向后一震。

枪口喷出一道短促而炫目的橘红色火焰。

沉闷的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子弹像长了眼睛,精准地钻进了那老兵刚探出的,暴露在外的额角。

一股细小的血箭混合着灰白色的浆液猛地向后喷溅,在那人身后半塌的土墙上画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扇形。

老兵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前扑倒,砸在地上,带起一片尘土。

“砰。”李长歌手腕微不可查地一抖,枪口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转向左侧。

又一个试图从断墙豁口处向磨坊内投掷手榴弹的士兵刚刚扬起手臂,整个上半身都暴露在月光下。

驳壳枪再次怒吼。

子弹撕裂空气,带着死神的尖啸,狠狠钻入那士兵毫无防护的左胸心脏位置,发出沉闷的“噗”一声。

那士兵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刚刚举起的手榴弹无力地脱手,滚落在自己脚下的瓦砾堆里。

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那枚尚未拉弦的手榴弹,静静地躺在他脚边,像一个冰冷的嘲弄。

“在那边,石碾后面,是支驳壳枪,给老子集中火力,打,打烂他。”一个异常凶狠,带着浓重鼻音的咆哮声在磨坊外的某个角落炸响,显然是这伙兵痞的头目。

如同得到了明确的指令,磨坊外剩余的枪火瞬间变得无比狂暴,无比精准。

子弹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泼洒,而是化作一道道炽热的,带着清晰意图的金属流,如同无数条择人而噬的毒蛇,疯狂地咬向李长歌藏身的石碾和麻袋堆。

子弹撞击在坚硬的石碾上,溅起一蓬蓬刺目的火星,发出令人牙酸的“铛铛”脆响;打在麻袋上则发出沉闷的“噗噗”声,里面的谷物碎屑和灰尘被激射出来,如同喷涌的灰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呛得李长歌几乎无法呼吸,眼睛也被灰尘迷得生疼,泪流不止。

他几乎无法探头,更别提瞄准还击。

石碾被打得石屑纷飞,麻袋被撕扯出一个个破洞,他赖以藏身的空间正被密集的火力一点点压缩,蚕食。

驳壳枪那二十发弹匣里的子弹,在之前的点射中已经耗去大半。

李长歌能清晰地感觉到枪柄的触感,也能在心中默数着剩余的弹药。

他猛地侧身,紧贴着冰冷粗糙的石碾,左手闪电般探向身后,一把抄起了那件一直靠放在石碾阴影里的武器。

那是一挺改造过的花机关枪(p18)。

冰冷的金属枪身带着一种粗犃而凶悍的气息。

原本木制的枪托为了减轻重量和便于携带,被锯掉了一小截,断面粗糙,用厚厚的布条和铁丝紧紧缠绕包裹,形成一个新的,略显怪异的握持部位。

硕大的弹鼓沉重地挂在枪身下方,里面塞满了黄澄澄的9毫米手枪弹。

李长歌的手指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保险位置,“咔哒”一声拨开。

他双手紧紧抓住那粗犃的枪身,改造后短促的枪托死死抵在自己右肩的肩窝里。冰冷的金属和粗糙的布条摩擦着皮肉,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坚实感。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里充满了呛人的灰尘,硝烟和血腥,仿佛要将这残酷战场的气息全部吞入肺腑,化为力量。

没有露头瞄准的犹豫,完全凭借对敌人位置和磨坊结构的熟悉,他将花机关枪粗大的枪口猛地探出石碾一侧的麻袋缝隙,对着记忆中外围敌人火力点的大致方向,狠狠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改造过的花机关枪瞬间爆发出与驳壳枪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惊胆战的嘶吼。

枪口喷吐出足有一尺多长的,连续不断的橘红色火焰,如同一条狂暴的火龙,瞬间照亮了磨坊深处弥漫的硝烟和灰尘。

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出。巨大的后坐力像一柄沉重的铁锤,一下又一下猛烈地撞击着李长歌的肩窝,震得他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

改造后短促的枪托每一次撞击都带来清晰的痛感,但他咬紧牙关,手臂上的肌肉虬结贲起,如同钢铁绞索般死死锁住枪身,强行压制着那匹狂暴的钢铁烈马。

致命的弹雨横扫而出。

瞬间覆盖了磨坊外那几个火力点。

密集的子弹打在土墙上,炸开一片片脸盆大小的坑洞;扫过残存的木窗棂,腐朽的木头如同被无形的巨刃瞬间劈成无数碎片;击中一个士兵藏身的半截石磨,坚硬的石头表面火星四溅,石屑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雪粉般漫天飞舞。

“啊——”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划破夜空。

一个躲在土墙后的士兵被一串子弹拦腰扫过。

密集的弹头瞬间将他的腰部打成了一片稀烂的血肉,肠子和内脏的碎片混合着粘稠的血液喷溅在他身后的土墙上,形成一幅恐怖而血腥的泼墨。

他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从中折断,上半身还徒劳地挣扎着,下半身却已失去了支撑,软软地瘫倒下去。

那凄厉的叫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骤然拔高,又在剧烈的痛苦中迅速衰弱下去,变成不成调的,濒死的呜咽。

“妈的,是花机关,快躲开。”另一个士兵惊恐的喊声刚响起一半,就被更加密集的扫射声彻底淹没。

李长歌枪口猛地向右一甩,灼热的弹幕如同挥舞的死神镰刀,狠狠扫向另一个依托着断墙射击的身影。

子弹打在断墙上,“噗噗噗”作响,土块横飞。

雨更大了,砸在碎瓦和泥地里,噼啪作响,几乎要淹没一切。

但李长歌的耳朵却像是滤掉了所有杂音,只死死锁住那皮靴声——它停了。

就在院门外几步远的地方。

仿佛一头经验丰富的头狼,在扑向猎物前最后的逡巡与嗅探。

紧接着,“嗤啦”一声刺耳的摩擦,一道跳动的,摇曳的橘红色光芒猛地撕开了沉沉的黑暗雨幕。

一支浸了油的松明火把被点燃了。

那光焰贪婪地舔舐着潮湿的空气,映照出院墙豁口处晃动的,被拉长的狰狞人影。

不是一个,是几个。

人影被火光投射在摇摇欲坠的土墙上,扭曲晃动,如同鬼魅的皮影。

“出来吧,李长歌。”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穿透雨声,带着刻意装出来的轻松和毫不掩饰的轻蔑,“省点力气,黄泉路上走得快些,哥几个给你个痛快。”另一个声音随即响起,带着点新兵蛋子特有的虚张声势:“就是。耗子钻洞,钻到底还是死路一条。”

李长歌没有动,眼神锐利如鹰隼,透过断墙的缝隙死死盯着那跳跃的火光。

他的嘴角缓缓扯动了一下,牵扯着脸上冰冷的雨水和凝结的血痂,形成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点光。

那破败的东厢房门口廊檐下,悬着一盏早已废弃多年的旧马灯。

灯罩早已碎裂大半,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铁框,里面那点残余的,早已凝固变黑的灯油,此刻在火把光线的映照下,像一块丑陋的疤痕。

李长歌动了。

快得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发动致命一击。

他猛地侧身,硬生生扯动左肩的伤口,剧痛让眼前瞬间发黑。

但他握枪的手稳如磐石,几乎就在身体拧转的同时,沉重的火铳枪口喷吐出暴烈的火焰,沉闷的轰鸣压过了雨声。

“砰——”

枪口焰在雨幕中一闪即逝,像一道短暂而暴戾的闪电。

子弹撕裂空气,带着死神的尖啸,精准无比地撞进了那盏摇摇欲坠的破马灯。

“轰。”一声沉闷的爆响,远比枪声更令人心悸。

那盏废弃的灯猛地炸开,凝固的油膏被高温瞬间点燃,化作无数燃烧的,粘稠的液滴,如同地狱之火骤然泼洒开来。

提着火把站在院门豁口前的两个士兵首当其冲,灼热的油焰猛然溅上他们的脸和胸膛,发出“滋啦”的恐怖声响,带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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