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谒金门:伐仙 > 第二章 皋鹤迹中藏世古 三秋雾里辨星津(2)

第二章 皋鹤迹中藏世古 三秋雾里辨星津(2)(1 / 1)

短暂的休整之后,众人在这座名为两忘司的宏大衙署里,开始了更深入的探看。建筑内部比想象中更为错综,房间套着房间,回廊连着回廊,曲曲折折,仿佛走进了一座石制的迷宫。有趣的是,不少地方的格局摆设,竟与他们所熟悉的齐国官署有几分相似,让人产生一种模糊的亲切感。

走了百步,一个奇特的构造渐渐清淅起来——这整座巨大的楼宇,竟是以中央那座明亮的庭院为界,左右两边完全独立,各成一统,中间没有任何门户或廊道相连。就象两个背对背站立的巨人,共用一座躯壳,却怀着各自的心事。

王云水与鲁河商量了几句,决定分头查看。鲁河带了四五名手脚麻利的士兵,走向了右侧的楼宇;王云水则带着剩下的人去了左边。在大夏洲,左尊右卑的观念可以说是深入人心。

鲁河跨过右侧门廊高高的门坎,迎面便是一道极为宽阔的石头阶梯。他仰头望了望,心中暗自称奇:这得用多少巨石,又得有何等精妙的垒砌技艺,才能造出如此稳固的石阶?

在他所知的齐国,这般纯粹以石构楼的工程,几乎是不可想象的。脚下每一级台阶,竟都铺着整片的玛瑙,虽蒙着千年尘灰,却在回廊馀光的映照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这份不经意间显露的豪奢,让所有人都暗自咋舌。

登上二层,眼前的景象让鲁河愣了一愣。这里整齐排列着一排排低矮的案牍,格局布置,竟与他记忆里州府衙门中胥吏们伏案办公的场所颇为神似。

只是那些案牍上散落着的,并非竹简或纸张,而是一种似皮似绢的物件,如今已枯脆不堪。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好奇,伸手想去拿起一片看看,指尖刚碰到,那物件便“噗”地一声,化作一团灰褐色的粉尘,簌簌飘散开,只留下一点模糊的黑色印迹,那怕是早已无法辨认的墨痕。

这一层中间也是个环形的回廊,围出一片石制空地。空地的石盆上种着好些树木,如今自然是枯死了,枝干扭曲,树皮剥落,品种模样是鲁河从未见过的。

更奇的是,每棵树的枝桠间,都悬挂着黄铜打造的鸟笼般的盒子,盒子上阴刻着“甲西乙东丙南丁北”之类的字样,象是某种编号或分类。鲁河走近中间的一颗大树细看,才发现这并非真树。

树干中部被巧妙地掏空了,里面嵌着一个木桩,桩子上设有一张小巧的案台,台上竟排列着几个可以按动的木键,键上也刻着类似“甲南乙西”的文本。

鲁河心下好奇,随手按了一下其中一个木键。毫无动静。他挑了挑眉,又用力按了一下。

“咔嗒…吱呀呀——”

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突然从木桩内部传来,象是绞盘开始转动。

紧接着,旁边那些盆中“枯树”的空心树干里,“嗖”地飞出一只木制的小鸟,由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牵引着,在空中划出一道轻灵的弧线,精准地落到了远处一张案牍旁的铜盘里。

木鸟低下头,用它那雕刻得极为精细的尖喙,在盘中一堆“文书”上轻轻啄了一下。那些文书瞬间也化作了飞灰。木鸟的动作似乎顿了顿,仿佛对这结果也有片刻的“茫然”,随即又沿着来时的轨迹,轻快地飞回,倏地钻回了那空洞的树干之中,消失不见。

这一下,所有士兵都发出了低低的惊呼,连鲁河也睁大了眼睛。

这机关设计之精巧,传动之灵巧,即便放在以机巧着称的海洲首都,也足以令那些大匠们叹服不已,真可谓鬼斧神工。

惊叹之馀,众人继续向上探索。

三层看起来象是存放卷宗或物料的库房,格局与州府的藏书阁相似,都是一间间狭小的隔室。鲁河走进其中一间,里面立着几座书橱,竟是以上好的紫檀木制成,黑漆为底,镶崁着螺钿拼成的花蝶纹路,边缘还有鎏金装饰,奢华而雅致,绝非寻常胥吏能用。

得益于这石楼近乎密闭的环境,此处的器物保存得相对完好。

鲁河猜想,这大概是某位职级不低的官员处理公务、偶尔休憩的场所。

书橱里塞满了那种皮质的卷册和书函,可惜依旧脆弱如蝶翼,稍一扰动便成粉末。鲁河心中掠过一丝怅惘,多少往事与智识,就这样被时光无声地抹去了。

房间角落堆着几只大小不一的箱子。

众人围上去,七手八脚打开。里面没有卷册,而是数十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宝石,在火把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彩;另有一些成套的茶具,瓷胎细腻,描画精美。宝石的成色极纯,远胜他们在仙关市集上见过的任何货色。

士兵和水手们虽也惊叹,但掂量着那沉甸甸的分量,想到漫长艰辛却永远无法回程的路,大多都失去了兴趣。只有一个年轻水手,眼珠子转了转,趁人不注意,飞快地揣了一块最大的到怀里,鼓囊囊的衣襟惹来同伴几声善意的嗤笑:“嘿,捡那石头蛋子作甚?能当干粮啃还是能当船使?”

另一只扁平的铜盒里,鲁河发现了三四块影石。

周围没见过的士兵又好奇地凑上来。

“去,去,一边去,”鲁河挥挥手,像赶开一群麻雀,“这玩意有意思,晚上歇脚时,再让你们开开眼。”说着,他拣起一块纹理最清淅的,随手放进身边一个士兵背着的竹篓里。

他们又细细搜检了一遍。

在一个不起眼的隔间角落,鲁河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那是一把拆信刀,造型古朴,非金非铁,刀柄和刀身上蚀刻着复杂难明的符咒纹路。

鲁河心念一动,抽出自己腰间佩刀。这刀是军中制式的精钢刀,虽非神兵利器,但也坚韧锋利。他用那拆纸刀,朝着自己的刀身轻轻一划。

没有刺耳的摩擦声,只有极轻微的一声“嚓”。

精钢刀身应声而断,前半截“当啷”掉在地上。

断口处平滑如镜,竟连一丝毛刺都没有。

鲁河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寒意从后背窜起。

这其貌不扬的小刀,锋利程度简直骇人听闻!

他见那刀柄上镶崁的几颗暗色宝石,在昏黄的光线下,依然流转着幽深而迷人的光泽,美丽得近乎妖异。

四楼的格局简单许多,只有三间宽敞的屋子。

但这里的奢华一目了然:地面铺着纹路精美的木地板(虽已腐朽变形),门窗上雕刻着繁复的花鸟图案,显然曾是高级官员的居所。只是岁月侵蚀之力终究无可抵挡,除了这些残存的华丽骨架,屋内几乎没留下什么完整的物件。

最后,他们登上了五楼。

这里空荡得有些出乎意料,似乎并无具体用途。但鲁河很快注意到了不同:四周的墙壁并非普通的石壁,而是镶崁了大片大片的琉璃砖,砖石之间,还贴着许多绘制着密密麻麻符文的淡金色材质薄片。更引人注目的是,墙壁上规则地分布着许多孔洞,约莫碗口大小,黑黝黝的,似乎通向建筑的深处。

鲁河走到一个孔洞边,俯身朝里望去。

一瞬间,他明白了一楼那座中央庭院为何能如此明亮,恍如白昼。

原来,这五楼是整个建筑的“采光中枢”!外界的自然光通过那些镶崁的琉璃砖被汇聚、引入,再经由这些孔洞和内部那些绘制符文的材质引导、折射,最后均匀而柔和地洒落到下方每一层,尤其是那个内核的庭院。这并非简单的开窗取光,而是一套极为精密复杂的光线导入与分配系统。

王云水一行,甫一踏入左侧二楼,一股古朴而庄严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里的装璜尽显奢华,这里与右侧的胥吏办公的地方截然不同。

这是一间异常宽敞的大厅,似乎是运用了某种秘术或特殊的建筑结构,使得身处其中之人,会感到空间被无限延伸,远超其物理尺寸。

王云水一眼便看出,这里很象是齐国衙门里官员判案的公堂,只是形制更为宏伟。

大厅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圈环形的、高大的石制座椅,围绕着一个中心,仿佛是判官和胥史的席位。大厅两侧还各有一个小小的房间,想必是供审案人员休憩或密议之用。

在进入大厅之前,一道与门框融为一体的横梁上,悬挂着许多精巧的青铜小铃铛。

这些铃铛造型别致,雕刻着古老的符文,在微风中轻微摇曳,发出清脆而悠远的声响。

王云水看着它们,觉得它们精美异常,便吩咐手下的士兵,小心翼翼地用刀将其中几个割了下来。他想着,这些铃铛不仅好看,如果能带回营地,或许也有别的用处。

他回想起自己年轻时,捻船厂位于南塔港,曾因一桩纠纷与一群泼皮打官司,甚至告到了官府。结果他找的讼师不给力,最终输了官司,吃了个哑巴亏。

他猜测这里定是当年两忘司会审重案的公堂所在。

在齐国,庭审通常被称为“鞫狱”、“讯狱”或“过堂”,是司法官员在公堂之上讯问当事人、核实证据、最终作出裁决的内核环节。

大家走到环形座椅的中央,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沙盘。

沙盘里的沙子并非寻常之物,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晶莹质感,竟与刚刚在第一层回廊穹顶下看到那些小水晶有几分相似。

王云水凑近观察,却也分辨不出这究竟有何功用,只觉得越发神秘。

随后,众人前往左侧三楼。

这里同样是一个办公局域,但装修风格却更为豪华考究。

当然,所有木制和纸质的物品都已然腐朽成灰,只留下一些空荡荡的框架和印记,不免让人感到深深的遗撼。

正当王云水准备继续前往四楼时,刘瑞眼尖,突然发现了一堆整齐摆放的印版,惊喜地招呼大家过去。

王云水闻声,立刻喜出望外。在这信息如此稀少的地方,任何能提供线索的物品都弥足珍贵。他疾步上前,随手拿起一个印版。

他将案牍上那些已经风化的纸张残迹轻轻捏碎,待其化为细末,露出下面一层蒙着灰尘的案面。

王云水将印版小心翼翼地拓印上去。

果然,大部分的拓印都因为年代久远而模糊不清,但有几个印版拓出的字迹却清淅可辨。

他一目十行地阅读着,读完一个便擦去灰尘,再拓印下一个。

王云水推测,这些印版应当是某些重要判例的记录,以便后来的官员审案时能够参考。

其馀的随从,包括刘瑞,则在附近百无聊赖地站着,等待着王云水。

王云水让刘瑞拿出随身携带的草纸本和狼毫小笔、墨盒,记录下了第一个让他觉得颇为有趣的判例:

“双河二百九十一年春,贾人周某讼匠胡四于司。称订水精镜十二,付半值。得镜夜试,光散如常璃,指其为伪。胡四辩以家传‘虚光符法’所制,反责贾人不识。

司吏引二人至两忘泉。周誓曰:‘真镜光凝如月,此如雾星,必伪!’胡出符纸为证:‘此乃镌镜秘符。’主事陈公取镜察之,背符工整然触之灵滞。

悬镜于‘明鉴灯’前,半炷香后,符文中段竟浮灰气一缕。

陈公指灰问:‘此非以‘续脉法’补笔乎?’胡四色变。

公释曰:‘真符灵贯一气,此以常砂画形,点灵砂饰眼,灵力断续,故三日光散。’查其坊,果得灵、常二砂罐,帐记售伪镜四十七面。

乃判曰:

一、全偿周某镜值,另补真镜或折价;

二、馀购者凭据皆偿;

三、岁捐泉修十贯,历三载。”

然而,更令王云水震惊的发现紧随其后。

在另一个磨损较少、字迹尤为清淅的拓印版上,他看到了一个他熟悉的地名——泠洲!

这是大齐的国都,竟然出现在这个不知名古城的判例之中。他屏住呼吸,快速地阅览着这篇判例:

“双河二百九十三年秋,齐洲夏国泠洲药案发,牵连我国私贩者赵毋朋。

然赵已于去岁病故,其子赵简继产。司署遂召赵简问询。

案情颇奇:龙涎檀乃疗治离魂症之秘药,两国皆严令禁私。

赵毋朋精隐身符法,二十年间以符越境贩运,于双河黑市售之,获利甚巨。至案发时,可查证者凡四百馀斤。

其子赵简陈曰:‘父生前行商,某实不知细情。今人既逝,尘缘当消。’

司内诸吏议至深夜,三见分歧:

刑案主簿李公持古律:‘《盗律》有云:‘赃及赃者死,追缴未尽者,勿追’。

今主犯已殁,当销案。’

钱谷三老吴公叹曰:‘然其家宅连云,金玉满堂,岂非窃?若纵之,恐开‘生前敛财,死后传嗣’之恶例。’

录事参军郑公忽道:‘昔年双河有‘金枭遗财案’——枭首虽伏诛,然其贩私所得宅院,官府仍折价追缴。此例或可参酌。’

主事陈公亲待法士、修士各二人往赵宅,见赵宅梁柱间隐有药气残留;库房银锭底,竟烙有夏国秘纹。最奇者,赵毋朋生前卧室地下三尺,埋一铁函,内藏贩药帐册并隐身符七道。

(此处原文拓片缺损,略过。)

三日后,左二楼升堂。城中闻讯而来观审者百馀人,廊下阶前皆满。

陈公不急于宣判,转视赵简,缓声问道:‘尔父在时,体魄可安?’

赵简怔然,垂首应曰:‘先父素健,惟暮年常患夜悸,寐中惊起……’

‘是矣。’陈公指案头帐册,声转沉凝,‘二十年间,私贩四百斤。依常例,此量可疗离魂症者百馀。然黑市价昂,贫者望药如隔天堑。

尔父每售一斤,市间便多一癫狂待毙之人。’稍顿,目视堂下百姓,‘此非白刃溅血,实乃缓药割心——刀不见锋,痛及骨髓。’

言毕,引众人凭栏观泉。时值晌午,日光透檐,泉池澄明如鉴。陈公叹曰:‘诸君且观,此泉能解一时之忿,可涤廿载积业否?’

七日后,判曰:

赵毋朋以符法行私,乱药政而害黎庶,罪当重惩。然人死不论刑,唯财可追理:

一、令清源使二员,细核赵家产业。凡可直接指证贩药所得者——如宅东新园、水榭游舫,皆没入官;

二、其馀田产店铺,准赵简以半价购回,所得银钱设济药堂,专助罹患离魂症之贫民;

三、赵简不知情而享利多年,今令其于济药堂协理三季,亲见药石如何救人;

四、所缴隐身符七道,由司署符法司研析破法,以防后来者效仿。”

王云水搁下笔,对着纸上未干的墨迹出了神。

碑文里泠洲的龙涎檀、齐洲,明明都是未曾亲历的旧事,读来却字字透着说不清的熟稔。

他忽然想起少年时随父亲的船到栖州,在几百里外的异乡,偶然瞥见檐下悬着一只与故乡南塔形制无二的风铃;又或是四年前的雪夜,去南塔的一家小店,灶上竟煨着一锅与母亲手艺仿佛的姜羹。原来人走得再远,跨越百年万里,只要触到一点熟悉的痕迹,心口便象被什么温软的东西轻轻一叩,一种跨越时空的连接感油然而生。

鲁河从右楼那边快步赶来,衣角还沾着未拍净的灰尘:“怎么?可是有发现?”

王云水将抄录的草纸本仔细叠好,收回怀中,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这碑文……读来有些意思。”他抬头望了望通往四楼的木梯,“走,上去瞧瞧。”

四楼的光景与下面几层迥然不同。虽同样蒙尘,但格局开阔,分明是居所与公务合用的规制。

靠窗是一张宽大的檀木案几,案角雕着鹤唳云纹,即便漆色斑驳,亦能想见当年主事者在此批阅文书、抬眼便可俯瞰半城的光景。

东侧以屏风隔出一处起居空间,榻帐早已朽成灰絮,唯有一面铜镜仍孤悬壁上,镜面昏蒙,照出人影如隔雾水。

“那位陈公……或许曾在此处住过。”王云水轻声自言自语道。

四下散落着不少朽坏的木柜箱笼,倒是七八个青铜大箱因材质之故,大体完好。众人合力撬开箱盖,积尘扬起,在斜照的馀晖里浮成一道金色的烟。

箱中并无金银,却整整齐齐码着一些东西——那是四五副甲胄,却非寻常铁铠。鲁河以刀尖轻轻挑起一件,那甲衣竟如绸缎般垂落流转,触手轻软如无物,细看表面隐有暗纹,似水波,又似云絮。甲身内外不见系带钩扣,浑然如一件素色长衫。

“和厍家影石里见到的一样……”他说道。

更奇的是,当鲁河与王云水将其披上身时,那衣物竟似有灵性般自动贴合身形,肩背腰腹处处合度,如量身剪裁。

王云水活动了一下手臂,只觉轻若无物,却隐隐有一股温润之意通过织物漫入肌肤。甲胄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珠光,随即隐没。

其馀几件也被取出,众人依年岁按序换上。那甲衣无论高矮胖瘦,一经披挂便自然顺应。

踏上五楼时,夕阳正从西窗涌入。

这一层与右楼五层相类,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众人回到一楼回廊,就地歇息。

有人拆了楼上上等的檀木,燃起小火,架上水壶,煮着两忘泉的水;有人倚柱而坐,不一会儿便呼呼睡起来。

从大门望去,在晶石柱的折射下,城中的光再次亮起,与天穹初现的月光相呼应,当真如银河倒泻,交错生辉。

王云水没有休息的意思。

他拿了一面发光镜,示意鲁河跟上,两人便一前一后,踩着几近无声的步子,又折回了左二楼那空旷的大厅。厅侧有间小阁,门已半朽。他们侧身进去,将那道破旧的门板在身后轻轻掩上。

阁内只剩下镜光晃动的微影,与两人亟待整理的、纷繁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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