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生药铺出来,田林揣着九两的巨款仍觉得荷包空荡荡的。
“孔老夫子说武馆是销金窟,可真是半点不差!
我还好些,只需要购买功法而不需要购买什么淬体散!五儿和庄闲却是非靠淬体散才能提升实力的。”
他回程之时,再路过凤来楼时。只觉得这二层小楼,是个大号的蜜饯。
只等五儿进入武馆,便撕开了这油纸,要不了几天就能将这凤来楼吃干抹净。
到那时候,五儿全家缴不上房租、给不了帮会的供奉,恐怕真要如孔老头所说的那样,在镇上行乞了。
“老三,你在这里看什么?你不会真想进去玩儿吧。”
庄闲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扯了扯田林的袖子。
回过神来的田林把荷包中的银子拿出,笑道:“我草药卖了九两,你呢?”
庄闲拍了拍怀里的内包,隐约听见银子碰撞声响:
“我卖了三十二两又三钱,如今加起来有四十多两了,这是咱们短短两天挣下的。接下来二十天,咱们只要有这收获的一半,也能攒下四百多两银子!”
四百多两银子,这无论如何也是一笔巨款了。
只可惜田林没庄闲那么乐观,他摇了摇头道:
“见佛草只有一株,虎、豹只能捡这一次。只要咱们不真正进伏妖林,在伏妖林外围赚的,不会比莽砀山的那些村民挣得更多。”
庄闲没有反驳田林的话,田林又问他:“你《搬山诀》修炼的怎么样了?”
庄闲得意的一笑,道:“我想要不了两天,就能打通第一个穴位了。”
田林听罢,真心赞道:“看来你没吹牛,真是个天生的武学练武奇才。”
庄闲哈哈一笑,扯着田林的袖子说:“走,我请你去吃河娄头面。”
他时常往来镇上,对镇上的格局比田林熟悉太多。
很快便来到了商家武馆对面,在商家武馆外的摊贩前坐下。
在田林跟着坐下时,庄闲轻拍桌子尔后跟掌勺的男子道:“面两碗,再炸两串鹌鹑馉饳儿、来份梅家鹿家杂碎,再给我现煎一份羊白肠。”
听他还要点,田林连忙按住庄闲比划的手:“省着点钱,往后有咱们花钱的时候。”
庄闲嘿嘿一笑,在等面食和肉食中,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武馆说:
“你现在看到的就是咱们往后要去的地方,你听见里面的打拳、对剑声没?”
他话刚说完,忽见武馆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个青年被从里面扔出。
“既然没钱练武,我看你以后还是别来了,早点回家种地去吧!”
不等被丢在地上的青年说话,武馆大门砰的一声关闭。
在店老板给田林和庄闲上面食的过程中,大门口的青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会死了吧?”
庄闲话刚说完,地上的青年终于动了。
他爬起身来,偌大的男子哭的跟孩子似的:
“房卖了,田也典出去了,现在要我走,不是要我带着全家一起去死吗!”
他的哭声吸引了周遭不少路人观注,但鼻青脸肿的他一点儿也不在乎什么羞耻了。光着一只脚,就这么哭哭啼啼的出了大街,再不见踪影。
“是赵公子。”
田林拨弄着碗里的面,一旁的庄闲听罢道:“你认得他?”
“我在百草堂见过他,没想到他买不起淬体散又回了武馆!
但我私下打听,百草堂一两重的淬体散要卖十二两银子,只够一日修行所用”
田林议论的是赵公子,但目光却很快定格在了一个少年身上。
那少年年纪比田林稍长,约摸十五六岁的样子,此时正和一个绿衣少女浅谈着。
“那是你堂哥?”
庄闲也注意到了田林的目光,紧接着不无嫉妒的道:“他旁边的姑娘虽然不及商小姐贵重,但看起来也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你这堂哥不会是个靠姐儿的吧?”
田林却没贬低田谪的意思,就听他道:
“这姑娘既是富家小姐,想必看中的不止是田谪的皮囊。看样子我便宜老爹没有撒谎,田谪真是个练武奇才。”
田林想过,会在镇上遇到便宜老爹或是便宜老娘,但怎么也没想到,会在镇上先遇到这个便宜堂哥。
或许是庄闲的注视太过肆无忌惮,那边的田谪终于注意到了这里。
他看到摊子前吃面的田林后也明显一愣,也不知道跟那绿衣少女说了什么,便留下那绿衣少女朝着田林这边走来。
田谪只扫了一眼庄闲,便问田林道:“你跑镇上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田林没说话,庄闲先笑了:“这通河镇也不是你家开的,我们跑这里来难道还要跟你请示不成?”
田谪这才把目光望向庄闲:
“我知道你,听说你也要进武馆?我堂弟想进武馆入学,便是你挑唆的吧。”
此言一出,庄闲瞬间炸了。他一拍桌子,起身瞪着田谪道:
“放你娘的屁,我看是你自己没本事,怕老三进武馆压你一头,所以你才拦着老三进武馆吧?”
田林不想在这里和人冲突,他拉住庄闲,跟田谪道:“你放心,我来镇上是办自己的事儿,不是来找你要那五十两银子的。”
这话似乎是对田谪的羞辱,他脸色瞬间红了,生气道:
“我田谪才不贪你那五十两银子,是二叔和爷爷,说什么多一分钱也多一分实力非塞给我的。”
庄闲在一旁嗤笑道:“说那么好听,也不见你还银子。”
田谪正要答应还银子,一旁的田林已开口道:“那五十两银子既然做主给了你,那你就好好收着。只等你将来学武有成,好好报答你二叔二婶
至于其他的,你我无冤无仇,也犯不上说什么气话。”
他们这边争吵时,那里等侯的绿衣少女只能赶了过来。
她虽不知道这边在争吵什么,却知道田谪似乎被‘欺负’了。
于是一指田林和庄闲道:“你两个哪里来的泼皮流浪汉,竟然敢在通河镇撒野,知道我爹是谁吗?”
庄闲冷哼道:“这里又没有你娘,我管你爹是谁!”
绿衣女子哪儿听过这么粗鄙的话?眼圈都气红了:“你等着,我这就叫我爹来抓你!”
她说完就走,逼得田谪只好追上去。
只是田谪追上去时,仍不忘回头跟田林说:
“武馆的武不是那么好学的,想要提升实力非得花银子不可。其它的我不说,单说每日的淬体散就是一大笔花销。
我真心劝你还是回乡好好打猎,免得将来追悔莫及。”
看着田谪跑远,庄闲气笑了:“他娘的,猎场都被他家拿去做人情了,现在还劝咱们回去打猎?”
等他重新坐会位置,店老板这才走上来劝庄闲说:
“后生,我看你们还是快逃吧!刚刚你们得罪的是王家的千金,王家是镇上的监镇官,势力大得很!”
庄闲听言,不屑道:“监镇官再大,可管的了咱们进武馆么?”
店老板摇头:“武馆是商家的,监镇官都是靠商家吃饭,自然管不了。”
“监镇官能随意处置武馆的子弟么?”
店老板仍摇头:“那也不行,监镇官虽然有些权利,但武馆的弟子犯错,也不由监镇官去管。”
“那不就得了?他这管不得,那管不得,还怕他作甚?他只管来,看我怎么揍他。”
说话间,庄闲和田林三两口掏光碗里的面,紧接着把羊白肠等用纸包上。
两人会帐出了摊子,先听田林道:“咱们往西面走?”
庄闲却说:“我知道一条近路可以出镇,咱们跑的快一些,他们势必找不到咱们。”
两人不在多言,走得十来步后撒丫子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