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二十馀天,田林晚上修炼,白天便跟庄闲一同前往莽砀山采药或是打猎。
但两人的好运已经用光了,因为不敢进入伏妖林深处的缘故,只在外围打转的两人,每日采些药草或是打些小动物,总共也只挣得十几两银子。
钱财方面没有太大进益,但练武方面田林和庄闲都有小成。
庄闲在这二十馀天中,打通了两个穴位。
田林哄庄闲自己只打通了三个,但实际上已打通了四十五个穴位。
庄闲倒罢了,田林按照武馆对武学境界的划分,已可称之为小三通境武者了。
他如今打通了手太阴、手阳明两条经络,而小三通境最后一条足阳明经络也只差三十个穴位就能打通。
田林有自信,不需一个月,就能够打通第三条经络而后成为大三通境的武者。
小三通境、大三通境、小宗师,再到最后的大宗师,总共需打通十二条经络,而每个境界分别有三条经络需要打通。
这就是凡人武学的境界划分。
“凭我如今的实力,在对上当初的那两个武馆青年,料想对方也没有还手的馀地。”
田林心头一面想着,一面整理着包袱。
如今已到了月底,昨日缴租过后,今日便是他和庄闲进小镇报名的时候。
他提着包袱到了孔老头处辞行,紧接着又到了庄闲家的院门口。
田林和庄闲都打算常住镇上专心习武,因而庄闲回了他舅舅家,花钱请来表姐照顾他的疯母。
如此,直到正午十分,两人才出村步行前往通河镇。
“姓名?”
“田林。”
“籍贯?”
“开原县通河镇莽砀村人氏——”
“此前可有习武?”
“练过两门外家功法。”
管事等一旁的青年称过银子,在确认足数后,才在一块儿空腰牌上写下田林的名字。
在田林接过腰牌时,听他道:
“睡处在外院的明心斋,此后每个月按照新生考核排名,再决定每个月所需的修金武馆中不禁外宿,也不必日日点卯。但唯独一样,那就是每个月的修金不能欠缺。
但凡有修金缴纳不齐的,必将驱逐出馆,且再不收录。”
拿了腰牌的田林并不着急去外院,他等庄闲也缴钱拿了腰牌之后,两人才结伴进了武馆大门。
商家武馆是三进大院,一进院便是所谓的外院。
田林虽然没进来呆过,但先前缴钱时,便看见有人拿了木牌往东侧的跨院过去了。
他跟庄闲的目光先在庭院演武坪那空荡荡的兵器架上停留,这才往东跨院跑去。
东跨院不象演武坪那样光秃秃的,也有假山几座,皆由太湖石堆栈,布满天然孔洞。
两人并没有在假山中闲逛的想法,都沿着廊坊直接到了所谓的明心斋。
此时的明心斋中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抱着被褥、脚盆甚至夜壶的新生。
若只是新生也就罢了,主要这些新生陪同的或者有父母姐弟,又或有下人书童。
只有田林和庄闲最是清爽,两人仗着没有东西碍手,直接朝着人群里挤。
整个明心斋南北向有五间连房,庄闲正找房间时,田林已拽住他袖子找到了丙寮住处。
两人进得丙寮屋中,已有四五个人开始在大通铺的木板上铺床叠被。
田林只扫了一眼,便跟庄闲道:“走,咱们也该去买床褥了!”
庄闲颇为无语,抱怨道:“三十两银子,竟然还要自备床褥。”
他话刚说完,同尞的一个少年打量了庄闲一眼,道:
“床褥都是小事儿,听说要不了多久,武馆还要新生每人每月补缴银子呢。”
这次不仅是庄闲炸了,其馀的一些新生和陪同的家长都忍不住发火和质疑:“怎么还要缴钱?”
那少年道:“听武馆的夫子说,如今肉价贵,学生们吃的又多,所以伙食费都要提一提。”
庄闲和田林都是猎户出身,肉价有没有涨两人能不知道?
庄闲就要开口,却被田林给拉住了。
任凭明心斋的人怎么非议,田林只扯着庄闲出了明心斋。到出了武馆,田林才道:
“三十两的修金都缴了,算了,听说武馆的食堂能无限供应伙食,咱们到时候吃回来就好!”
庄闲也知道人微言轻,若他真敢跟武馆发出抗议,到时候恐怕不但钱收不到,想要平安回家都会变得困难。
两人在外面买了两床被褥,又置办了洗漱用具,等回到丙寮时,只留下靠墙的位置给他们铺设床褥了。
所幸这时候大部分家长都走了,整个丙寮终于有了活动的空间。
他们东西两铺有十七个人,绝大部分相互都不认识。
眼看着气氛有些沉默,其中一个个头极高的少年站起来道:
“我先自报家门,小弟魏大壮,镇上魏大肠酒楼就是我家开的!”
他话说完,看向了左手边的另一个学员。
那学员穿着补丁,条件看起来似乎是在场人中最差的。
他红着脸,正要起身自我介绍,谁料到靠柱子的华服少年冷笑道:
“自报家门就免了吧!依我看,要不了两个月,咱们这一百新生里,少说也有一二十个会离开。
况且我的目标是这个月底进入内院成为宿生,可没心思跟你们在这明心斋扮家家!”
这话一出,本来都斟酌着如何自我介绍的人都怕出洋相,全都扮起冷酷来。
只有那个打补丁的少年,被晾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那华服少年看了打补丁少年一眼,嗤笑一声出了屋去。
直到这时,那魏大肠才把怒火发泄到补丁少年身上:
“站我旁边做什么,挡我路了不知道么?我看姬无命没说错话,你就是那种在武馆呆不到三个月的人。”
补丁少年终于挨不住落了泪,却连哭也不敢发出声来,只好缩在墙角处。
屋子里没人帮他说话,因为谁都看得出那个叫姬无命的来历不凡,而魏大肠虽不如姬无命,但根脚和财富都是屋中少有的。
谁会为了这素不相识的少年,平白无故去得罪魏大壮?
绝大部分人都装作忙自己的事情,少部分人则不受这气氛影响,相互还能谈笑。
田林这时候跟庄闲道:“我去找找五儿,你要不要去?”
他看到这补丁少年,难免就想到了五儿身上。
庄闲冷笑一声,跟田林道:
“就五儿那个性格,一样是受欺负的货色。你小心为他惹到不该惹的人,到时候我可不帮你。”
田林笑了笑,道:“别说我跟他是结拜兄弟,就算没有这一层,看在孔爷爷的面子上,我也不好袖手旁观。”
话虽如此,田林进学馆的主要目的是获取功法,而后能够通过每年的武比成为附课生进入县里书院修仙。
若是影响到了他的目标,他也不知道在五儿甚至庄闲落难时,他有没有勇气挺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