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张显赫的话语,三皇女唐清霜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那双总是蒙着一层薄雾的眼眸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面含期待:“究竟是————”
唐清霜身后的两名忠诚侍女,也屏住了呼吸。
二女悄悄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了这石破天惊的对话中的任何一个字。
她们心里想着————
张大人这般人中龙凤,必然不会夸大其词。
他接下来所说的话,必然极有分量!
看三女反应,张显赫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真理。
“你有我辅佐!”
这五个字,没有丝毫的狂妄,却蕴含着一种足以颠复乾坤的绝对自信。
他的那近乎自负的自信,如一道温暖而霸道的光,瞬间穿透了唐清霜心中积郁已久的阴霾。
关于未来的忧虑和夺嫡的忐忑,以及自身无依无靠的凄惶,在这一刻,竟真的烟消云散!
一抹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在她唇边绽放,明媚得让这间略显清冷的屋子都亮堂了几分。
“是。得张才子襄助,可抵千军万马!我甚为欣喜!”
她带着几分善意的玩笑,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消化内心的巨大震撼。
张显赫却微微摇头,神情严肃地纠正了她。
“千军万马?你太小觑我了!”
“我至少顶得上三十万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铁骑。或许————还不止于此!”
张显赫不是在开玩笑。
至少也是灭国级翻倍的武力值上限,系统认证的!
那两名婢女却显然误会了,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与喜悦。
云袖小声地对另一人耳语:“张大人一本正经说笑的样子,真是温柔啊————”
月眉也点头附和:“是啊,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张大人偶尔能过来看望一下殿下,想想就很满足,很开心了。”
她们的声音虽小,却清淅地落入了唐清霜的耳中。
其实,她内心深处也是这么想的。
唐清霜以为这只是张显赫安慰自己的一种方式,一种独特的温柔。
自从母妃去世后,她早已习惯了封心锁意,不愿再轻易对任何人展露自己真实的期盼。
然而,张显赫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明白,他说的每一句,都是认真的。
“在我大干,皇子皇女们成年后,通常要出宫居住,前往自己的府邸或是封地。”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陈设简单,甚至有些陈旧的屋子,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现在所居住的这个地方————”
虽然规矩上,皇子皇女会在封爵或大婚后搬出皇宫,但谁都清楚,像唐清霜这样落魄无依的皇女,几乎不可能得到任何封爵。
张显赫环顾四周,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这里是惠妃娘娘失去圣眷之后,生前养病所住的别院。”
“名义上隶属皇宫,实际上早已在京畿的边郊。”
“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周遭环境,都不适合长期居住,更重要的是,安全也得不到任何保障。”
他做出决定,不给唐清霜任何反驳的馀地。
“先来我的张府暂居吧!”
唐清霜心中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此事不妥!不过————”
她话未说完,便化作一声苦笑。
唐清霜太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性子了,他一旦决定的事情,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她只能换了一种担忧,轻声问道:“只是,我若住进去了,张大人你怎么办?”
张显赫的回答干脆利落:“我现在是正五品观察使,需要长期在外巡查,偶尔回京,随便找个客栈住下就好。”
“不!”
唐清霜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摇着头,白淅的脸颊上浮起两团动人的绯红。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也变得柔软而坚定。
“那里永远是你的家,清霜是明事理的人,绝不会做出鸠占鹊巢的事情。
你回帝都的时候,请务必要长居府上,否则————”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抬眼看着他,眸光里水波流转。
“清霜会伤心的。”
张显赫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微动,答应得极其干脆:“一言为定!”
这下,唐清霜彻底不会了。
她感觉自己是不是太天真了,对方似乎早就料到了自己的所有反应,每一步都象是在他的算计之中,而自己,却心甘情愿地踏了进去。
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可爱模样,张显赫撒然一笑,打破了这旖施的氛围。
“只是便宜行事罢了。
等我在潇湘那边站稳了脚跟,就为你重新置办一处位格适配的宅邸,让你搬迁过去,也免得你在这皇都之中,过得如此憋屈!”
怎么为皇女置办宅邸呢?
这是个好问题。
张显赫早有定计。
象自己这样高贵的官员,当然是靠贪啊!
难不成去学低贱的商人,低买高卖赚钱?
唐清霜的脸颊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相要为自己准备一个住处,还是————
一个家?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无力感。
自己如今生活拮据,连象样的衣物都添置不起,去哪里筹备一份配得上他的嫁妆呢?
不,不对————
一定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
唐清霜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脑海。
张大人他,恐怕压根就没有那个意思。
更何况,自己是皇女,如果真的和他在一起,那他岂不就成了驸马?
驸马这个身份,对那些庸碌无能的男人而言,是登天的阶梯。
可对张显赫这样光芒万丈的人物来说,却是一种最沉重的桎梏,一种最无情的束缚!
唐清霜越想,心中越是憋闷,一股罕见的自怨自艾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几日后,她还是搬入了张府。
她将心中所有纷乱复杂的负面情绪,全都化作了修炼的动力。
唐清霜手握着那柄尚未开封的蒙阳第一剑“断秋水”,一遍又一遍地翻阅着那本薄薄的《青莲剑诀》,将所有的不甘,所有的苦闷,所有的期盼,都倾注于剑招的领悟之中。
而当她将满腔心事化作出尘剑意之时,张显赫已经带着两名仆人,登上了奔赴潇湘的马车。
车轮滚滚,驶离繁华的帝都。
张显赫靠在车厢内,闭目沉思。
“说起来,居然给了我【潇湘观察使】的职务————”
“我的仇人正好在那片地界,老皇帝真的如外界所传言的那样,重病缠身,年老昏聩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