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咯吱声,象是催眠的曲调。
张显赫靠在柔软的锦垫上,双目微阖,脑海中却远非平静。
这京城,真是一座巨大的棋盘!
每人都是棋手,也都是棋子。
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身旁静静躺着的霜陨剑上。
剑鞘古朴,却难掩其内蕴的锋芒。
这柄剑,是五皇女唐玉瑶的赠礼,是身份的像征,也是一把足以引来无数觊觎的利器。
就在这时,马车猛地一晃,伴随着车夫一声惊恐的尖叫,骤然停了下来。
车厢外,传来一阵粗野的哄笑声和兵器出鞘的杂音。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一个沙哑的嗓音吼道,“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张显赫的眉头微微一挑,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依旧安坐着,只是将手轻轻搭在了霜陨剑的剑柄上。
紧接着,一个带着哭腔的文弱声音响起,充满了恐惧与无助。
“各位好汉,各位英雄!学生只是一个穷酸书生,进京赶考,身上实在没有分文,只有几卷圣贤书和两件换洗衣物,还请各位好汉高抬贵手,放我过去吧!”
“穷酸书生?”那沙哑的嗓音带着戏谑,“老子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读死书的!搜!
”
一阵悉悉索索的翻找声后,是更加不耐烦的咒骂。
“妈的,真他娘的是个穷鬼!连个铜板都没有!”
一记耳光甩开,却似乎又有些不对。
张显赫的耳朵何等伶敏,他清淅地听到,那一巴掌挥出时带起的风声极快,但落空了。
那个看似文弱的书生,在巴掌即将及体的瞬间,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后撤了半分,那动作快得如同本能,却又被他用一个跟跄的惊慌姿态完美掩盖了过去。
“嘿,你还敢躲?”那匪盗恼羞成怒,似乎准备再次动手。
就在此刻,车厢的门帘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掀开。
张显赫缓步走出马车,午后的阳光照在他华贵的官服上,更衬得他面如冠玉,气质卓然。
他的自光甚至没有在那个瑟瑟发抖的书生身上停留片刻,而是用一种近乎漠然的眼神,斜睨着眼前这十几个手持简陋兵刃的匪盗。
他的声音不大,却象是一块寒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拦路袭击朝廷命官,是急着投胎?”
匪盗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张狂的哄笑。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眼角有道刀疤的壮汉,他上下打量着张显赫,眼神充满了不屑与贪婪。
“朝廷命官?哈哈哈哈!小子,你吓唬谁呢?”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匪盗也跟着怪笑起来:“如今老皇帝都快病的神志不清了,皇子皇女们为了那个位子斗得你死我活,文武百官哪个不是夹着尾巴做人?
谁有闲心管你这点破事?
你这年纪轻轻的,九品芝麻大的官,咱们也不是没杀过!”
刀疤脸壮汉狞笑着,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大环刀在阳光下闪着油腻的光。
“宰了你,夺了你的财物,再把你这俊朗的小脸蛋刮花,往这深山里一扔。
不出三天,就成了野狼的粪便。
谁找得到老子?谁又会为你出头?”
他说着,眼中凶光大盛,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大环刀,就要当头劈下。
“动手!”
然而,他的刀快,有人的剑更快。
“欻!”
一道清冷如秋水的剑芒,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那声音是如此清脆,如此悦耳,却又如此致命。
刀疤脸壮汉的动作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眼中却充满了茫然。
他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下一刻,他的头颅冲天而起,一道血泉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土地。
无头的尸身晃了两下,重重地栽倒在地。
直到这时,张显赫才缓缓收回长剑,那柄名为霜陨的绝世神兵,终于在世人面前展露了它的锋芒。
剑身薄如蝉翼,流光溢彩,上面甚至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剩下的匪盗们脸上的贪婪瞬间凝固,化为了极致的恐惧。
就连那个一直扮演着弱不禁风角色的文弱书生,此刻也眸光一凝,死死地盯着张显赫手中的剑,下意识地低语。
“竟有这等好剑————”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淅地落入了张显赫的耳中。
有两名匪盗被霜陨剑的华美所迷惑,竟色厉内荏地吼道:“小子!你————你快奉上宝剑,我们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剑芒打断了他的发言。
这一次,剑光直接从他的心口穿过。那匪盗低头看着自己胸前出现的血洞,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杀戮,开始了。
张显赫动了。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青烟,在惊慌失措的匪盗群中穿梭。
霜陨剑在他的手中,化作了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
剑光闪过,一颗头颅飞起。
剑锋一转,封喉见血。
剑尖轻点,洞穿眉心。
他的每一招都简单到了极致,却也狠辣到了极致。
没有半分多馀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心慈手软。
他的脸上甚至没有表情,那双漆黑的眸子比手中的剑还要冰冷。
鲜血四处飞溅,温热的液体甚至溅到了他的脸颊上,他却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浓郁的血腥味在林间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剩下的几名匪盗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兵器,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磕头求饶。
“大爷饶命啊!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们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儿啊!”
“我们愿意做牛做马,求您高抬贵手!”
张显赫对他们的哭喊充耳不闻。
他缓步走到一名求饶的匪盗面前,在那人充满希冀的目光中,手腕一抖,剑锋划过。
哭喊声戛然而止。
一个,又一个。
他象一个没有感情的刽子手,轻描淡写地终结着每一个生命。
直到最后一个匪盗被他一剑穿心,钉死在地上,整个世界才终于恢复了寂静。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呵呵呵————”
张显赫站在尸体中央,邪异地笑着:“真爽啊!”
他没有擦拭剑上的血迹,任由那鲜红的液体顺着剑刃缓缓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妖艳的血花。
他缓缓转身,将那依旧滴着血的剑锋,遥遥指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一旁,衣衫整洁,神色“惊恐”的文弱书生。
“别装了。
张显赫的声音带着玩味,却又蕴着刺骨的杀意。
“报上名来!否则,别怪我将你视作他们的同伙,剑下无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