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渊看着妹妹幸福的样子,又瞥了一眼对面细心体贴的裴砚舟,虽然偶尔还是会有点”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微妙不爽,但眼底已多了许多认可和暖意。
他状似无意地问裴砚舟:“对了,孙参谋那条线挖出来的虫子,清理得差不多了吧?没留下什么隐患吧?”
裴砚舟放下筷子,神色认真了些:“他的下线基本肃清了,国安那边收网很漂亮,后续的筛查还在继续,现在只差隐在孙参谋背后的人了。”
有些细节属于保密范畴,他点到即止,但在座的都是知情人,都能明白。
谢星辰安静地吃着饭,虽然插话不多,但听着家人的交谈,感受着这份温暖的氛围,他冰冷已久的心湖也在慢慢解冻。
他偶尔会努力地去捕捉脑海中闪过的模糊画面,试图将它们与听到的信息联系起来。
饭后,裴砚舟抢着去洗碗,谢清禾被奶奶按在沙发上休息。
谢星渊和谢星辰坐在另一边,低声讨论着一些关于边境地形和过去任务的细节,试图碰撞出记忆的火花。
谢清禾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安宁与幸福。
她知道,外面的世界或许仍有暗流涌动,哥哥们的调查充满艰辛,丈夫的工作依旧繁重危险,她自己身上还多了一份不能言说的秘密责任。
但此刻,灯光温暖,家人围坐,彼此守护,这就是一切奋斗的意义所在。
谢清禾轻轻抚摸着腹部,感受着新生命的跳动。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仿佛之前那些关于阴谋与牺牲的沉重对话,只是另一个平行时空的错觉。
谢清禾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噙着满足而温柔的笑意。
但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家人在一起,只要信仰和爱还在,他们就无所畏惧。
谢家小楼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与窗外部队收操的号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平凡而珍贵的烟火气。
裴砚舟归队后,第一时间便将谢星辰从小被调换的事情汇报给了陈师长。
陈师长知道这关乎一名功勋战士的根源,当即抽调人手奔赴沪市,去查清二十七年前苏晚秋生产那夜的真相。
年代久远,医院几经变迁,加之战火摧残,许多档案早已散佚无踪,调查伊始便困难重重。
最初的走访几乎一无所获,调查组组长、经验丰富的老政工干部李卫国,面对厚厚的空白记录本,也不禁感到棘手。
“李科长,我们核对了能找到的所有值班记录,特别是妇产科那段时间的,很多关键页面都缺失了,像是……像是被人为抽走了一样。”
年轻的组员小张汇报时,眉头紧锁。
李卫国沉吟片刻,指节在桌面上重重一敲:“人为抽走?这就更说明有问题,越是有人想遮掩,底下埋着的真相就越见不得光。”
“调整方向,重点排查当年妇产科所有的医护人员,特别是那些已经离职或退休的,一个一个给我筛,决不能漏掉任何线索!”
调查一度陷入僵局,山重水复。
直到他们几经周折,找到了一位早已退休多年、深居简出的老护士长。
起初,老人顾虑重重,言辞闪烁,对往事讳莫如深。
李卫国没有逼迫,他一次次上门,不提旧案,只陪老人聊家常,聊当年医院的艰辛岁月,聊那些迎来新生命的喜悦与为人父母的不易。
最终老人被打动了,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当年妇产科有个叫王秀娟的护士,手脚不太干净,尤其擅长攀附有钱有势的病人家属。
奇怪的是,那段时间之后,她好像突然阔绰了一阵子,没多久就悄无声息地辞职离开了津市,据说……是去了南方。
调查组立刻调整方向,全力追踪王秀娟的下落。
或许是老天爷也不忍见明珠蒙尘,几经周折,他们终于在南方一个潮湿闷热的小城里,找到了已改名叫“王丽”、生活潦倒并不如意的王秀娟。
面对突然找上门、身着军装的李卫国等人,王秀娟起初吓得脸色惨白,矢口否认一切。
当李卫国沉着地拿出当年医院残存的零星记录、几位关键老同事的证言,并严正告知其行为的严重性及包庇的后果后,这个背负秘密二十多年的女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在临时设立的审讯室里,王秀娟哭得瘫软在地,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交代了当年抱走谢星辰的真相。
“我……我当年也是鬼迷心窍了啊……那边……那边有个人贩子团伙,专门盯着刚出生的健康男娃……”
她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她是真的没想过,这么隐蔽、过去了这么多年、她甚至搬了数次家以为能安稳度日的事情,竟然还是被翻了出来。
“尤其是双胞胎,他们说……说这样的孩子基因好,以后自己也会有双胞胎……给的价钱特别高……”
“那天晚上,正好那位女同志生了一对那么好的男娃,哭声都格外响亮,我就……我就动了邪念……”
她颤抖着回忆,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决定命运的夜晚:“我趁着她生产后虚弱昏迷,产房里一阵忙乱的空档,把先出生的那个孩子偷偷抱走,然后跟那个产妇,还有当值的医生说……说孩子先天不足,没保住……”
“当时兵荒马乱的,医生也忙得脚不沾地,看了眼我准备好的死婴……就,就信了……”
“我把孩子……偷偷交给了等在医院后门小巷子里的人贩子头目‘刘老拐’……”
说完这些,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只剩下呜咽。
真相水落石出,李卫国知道再多的也调查不出来什么。
调查组根据王秀娟提供的线索,寻找“刘老拐”团伙当年的活动轨迹。
后来发现这个罪恶的团伙早在多年前就已覆灭,大部分成员或已伏法,或已病亡,似乎线索又将中断。
李卫国没有放弃,他带着组员泡在堆积如山的陈年旧案卷宗里,并多方走访当年参与打击拐卖行动的退休老公安。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从一位记忆力已有些模糊的老公安口中和零星泛黄的档案记载里,拼凑出了后续。
当年,“刘老拐”在带着偷来的婴儿也就是谢星辰匆忙转移途中,遭遇了一支解放军队伍的例行盘查。
做贼心虚的“刘老拐”仓皇驾车逃跑,却在崎岖山路上发生意外,车辆翻覆,人贩子非死即伤,而被丢弃在路边草丛里的婴儿,那嘹亮的哭声引来了解放军军官——时正华。
“那时全国还没完全解放,时团长正带着部队急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