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辰站在产房外的走廊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进出手术室的医护人员。
他看似平静地倚墙而立,实则全身肌肉都处于戒备状态。
多年的特殊经历让他养成了一种本能的警觉——越是喜庆的时刻,越不能放松警惕。
好在直到一切结束,他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医护人员各司其职,交接班井然有序,三个孩子被平安送回病房。
谢星辰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看来确实是小妹多虑了,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
但他没有想到,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个戴着口罩的小护士刻意留到了最后。
她先是假装整理器械,待所有人都离开后,才提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包,快步走向医院后门的垃圾处理处。
若是谢家任何一人在场,定会认出这就是第一次打开手术室门时,被裴砚舟拉住急切询问谢清禾情况的那个小护士。
当时她表现得专业又耐心,谁都没有起疑。
而真相是——一个小时前,正是这个小护士借着上厕所的由头,悄悄溜到楼梯间,用暗语向同伙传递了目标已快生产的消息。
随后她又借着推送器械车的掩护,将那个被喂了安眠药的婴儿藏在双层推车的夹层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进了手术室。
夜色中,一个黑影从墙角闪出,将她拉进阴影。
“任务完成了吗?”
男人压低声音,说出口的话却不是汉语,而是霓虹国语。
小护士将布包塞到对方手中,用流利的霓虹国语低声汇报:“任务失败,那个女人太小心了,简直邪门”
“孩子刚出生还有没清洗,她就强行给每个孩子都戴上了特制手环。”
她懊恼地补充:“我试过了,那环根本打不开,我不敢强行拆卸,怕会触发警报。”
男人打开布包,里面装着的是准备用来偷梁换柱的婴儿。
小婴儿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微弱。
他咬牙切齿道:“废物……组织布局这么久……”
“对不起,但是那个谢清禾确实不简单。”
小护士心有余悸:“她生产时一直保持清醒,每个医护人员靠近她都要盯着看很久,我根本找不到下手机会。”
阴影中,男人脸色铁青。
他们精心策划了这么久,连替换的婴儿都准备好了,却没想到谢清禾会谨慎到这个地步。
谢清禾被送进了产房,一家人围在病床前,三个小宝贝被并排放在妈妈身边。
谢清禾侧过头,目光拂过三个并排安睡的小生命。
三个宝宝手腕上的红色手环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她永远都不知道,正是这突如其来的地府奖励,让她和孩子们躲过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二十七年前,谢星辰就是在类似的情况下被调包带走,让谢家骨肉分离数十载。
如今,历史差一点就要重演。
裴砚舟看了一眼三个孩子手上的红色手环,与谢清禾相互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裴砚舟相信,这一定是上苍给他们警示,才会让清清给孩子戴上手环。
谢星辰站在病房外,望着满天繁星,莫名感到一阵心悸,总觉得他错过了什么。
谢清禾苍白的脸上漾着母性的光,指尖轻轻抚过女儿娇嫩的脸颊,又依次看过两个儿子恬静的睡颜。
她真的没有想过,后世没有完成的事情,来到这个时空全完成了,她这算得上人生赢家了吧。
望向始终紧握她手的裴砚舟:“阿舟,咱们的家……圆满了。”
可不是圆满了么,一胎三宝,儿女双全,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裴砚舟俯身,用指腹拭去她额角的汗珠,低沉的声音里满是疼惜:“清清,我们有这三个孩子就够了,孩子在精不在多,我不愿你再受这样的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家人:“等过两天,我就去医院做结扎手术。”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让谢家人都愣住了。
谢奶奶手中的帕子险些落地,谢爷爷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颤。
在这个崇尚多子多福的年代,主动选择绝育,简直是闻所未闻。
然而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神,谢清禾已经轻轻点头:“好,听你的,生了这三个,我也不想再要了,这滋味,真的比中弹还难受。”
她说着,朝裴砚舟露出一个虚弱的笑:“不过你也别急着做手术,先把身子养好再说,这三个小祖宗够咱们忙活的了。”
谢星渊双手插兜斜倚在墙边,唇角挂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作为与小妹羁绊两世的兄长,他见过后世多少夫妻选择丁克,对这种“离经叛道”的决定接受得最为自然。
他上前拍了拍裴砚舟的肩,语气随意却字字千金:“想清楚了就行,只要你以后别拿生孩子这事做文章,我们谢家没意见。”
这话听着轻飘飘,实则是在给妹妹要一个永久的承诺——他太清楚,若裴砚舟日后寻回亲生父母,传统观念难免会成夫妻间的暗礁。
裴砚舟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谢家人,最后定格在谢清禾苍白的脸上,声音沉稳如磐石:“爷奶,大哥,二哥,你们是除了清清外,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
他握住谢清禾的手紧了紧:“不管以后能不能找到我的家人,清清都是我的命,何况——”
他回头看了眼并排躺着的三个襁褓,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我已经有两子一女,人生圆满。谁敢拿生孩子的事为难清清……”
他语气骤然转冷,带着特有的决绝:“那样的亲人,我不要也罢。”
这话掷地有声,震得满室寂静。
连见过大风大浪的谢爷爷都微微动容。
谢奶奶终于回过神,抹着眼角笑中带泪:“你们这些小年轻啊……主意一个比一个大。”
她伸手替谢清禾掖了掖被角,语气慈爱:“罢了罢了,你们过得幸福最重要,奶奶不拦着。”
裴砚舟转头凝视着妻子,冷硬的轮廓在目光触及她的瞬间化作一池春水:“没有什么比清清更重要。”
谢清禾虚弱地勾起唇角,眼底闪着狡黠的光:“现在说得好听,可别到时候反悔……”
她故意拖长语调,看着丈夫瞬间绷直了背脊。
“我裴砚舟对天发誓——”
“谁要你发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