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鼠的落网，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这一夜，西南军区的灯光彻夜未熄。
根据程飞提供的名单，保卫部门连夜出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多名在不同岗位担任要职、有重大通敌嫌疑的军官。
整个行动干净利落，直到第二天清晨，绝大多数官兵才隐约感觉到，军区内部经历了一场无声却剧烈的地震。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队长和谢星渊历经生死送达的铁证，被以最高保密等级呈报至几位核心领导人面前。
在某间戒备森严的办公室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仔细阅读着卷宗。
当看到“深潜”行动的失败竟源于己方高级参谋长的出卖时，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啪”的一声，老人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跳了起来：“国之蛀虫，罪该万死！”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一条如此位高权重、隐藏如此之深的毒蛇，竟然就在我们的心脏部门潜伏了这么多年，这是何等严重的失察，是对牺牲将士最大的背叛！”
秘书轻声提醒：“首长，要注意身体……”
老人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如刀：“立即召开紧急会议，通知下去，凡是涉及此案的人员，无论职位多高，一律严查到底！”
他走到窗前，望着晨曦中的城市，沉痛地说：“我们要给牺牲的同志一个交代，更要确保这样的事情，永远不会再发生。”
天边，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这个历经动荡的黎明。
这一年元旦前夕，一场代号“清源”的内部清洗行动，以雷霆万钧之势在西南军区，应该说在全国展开。
这场波及范围极广的大整顿，在外界却毫无声息，如同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悄无声息地切除了潜藏已久的毒瘤。
王振山迟迟等不到手下传来的消息，就知道计划失败。
换上一身便装，手提公文包，故作镇定地走向军区大门。
就在他距离自由仅一步之遥时，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很多持枪的人，呈品字形将他堵在了路中央。
从车上下来几名身着中山装、面色冷峻的工作人员。
为首一人出示证件，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王振山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
王振山脸上的神色瞬间凝固。
他认得那个特殊的红色证件——只有最高级别的纪检小组才会使用。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他强作镇定，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颤。
“这个代号，你应该很熟悉吧？”
工作人员淡淡的一句话，让王振山彻底崩溃。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辩解，但最终只是颓然地垂下头，任由冰冷的手铐锁住他的手腕。
与此同时，他苦心经营多年的特务网络也在同一时间遭到打击。
各行动小组配合默契，在短短几天内，将这个潜伏极深的敌特组织连根拔起。
陈师长推开病房门时，午后的阳光正透过窗棂，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目光扫过守在床边的裴砚舟和病床上的陈岩，声音洪亮如钟：“王振山及其党羽，已于今日被一网打尽！”
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窗台上不知谁养的一盆仙人掌，在冬日的阳光下微微颤动。
裴砚舟正给陈岩削苹果，闻言手一顿，水果刀在指尖转了个圈，“哐当”掉在地上。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陈师长。
病床上的陈岩猛地撑起身子，输液架被带得晃荡作响。
这个在敌人严刑拷打下都没掉过泪的汉子，此刻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师长，您是说……我们……赢了？”
“赢了，赢得彻彻底底！”
陈师长重重拍了下床沿，震得床头柜上的搪瓷缸嗡嗡作响。
他眼圈发红，却笑得畅快：“你们都是好样的，特别是星辰那小子，冒着生命危险送去的证据，起到了关键作用！”
裴砚舟缓缓蹲下身，捡起那把水果刀。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如果没有清清……”
他喃喃自语，后面的话哽在喉头。
陈岩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个面对死亡都不曾皱眉的铁血战士，此刻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师长……幽灵小队……他们……他们能瞑目了……”
陈师长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站了会儿。
阳光把他肩章上的将星照得发亮。
等他再转身时，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刚毅：“穿山甲，伤好后你与孤狼可以归队了。”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下来：“组织上正在为幽灵小队准备追授仪式，这次，我们要让英雄堂堂正正地回家。”
裴砚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师长，我大哥他……”
“放心，属于大家的荣誉不会少”
这话让病房里的气氛轻松了些。
陈岩抹了把脸，突然想起什么：“师长，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恢复清白了……”
陈师长眼睛一瞪：“你当组织上不分青红皂白，这次你们立了大功，表彰大会都已经在筹备了”
陈师长这话说的心虚，如果没有飞鹰带回来的影武者计划，如果孤狼一直没有恢复记忆……
这些为国流血又流汗的儿郎最后的下场是什么，他真的不敢说，但埋骨他乡是肯定的……
他们的名字最后不会出现在丰碑上，有可能最后留下的是是一世的污名……
阳光渐渐西斜，将三个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裴砚舟望着窗外家属院的方向，外面寒风冷冽，不远处的那缕缕炊烟是如此温暖。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雷战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好消息，判官手下那些虾兵蟹将全都招了，这下可算是把他们的老窝一锅端了。”
他突然注意到众人泛红的眼眶，立即放轻声音，挠着头说：“那什么……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陈师长笑骂着给了他一下：“你呀，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正好，晚上食堂加餐，我特批了两瓶茅台，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笼罩在西南军区上空的阴云终于散去。
窗外，冬日的阳光格外明媚，照在每个人脸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