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光彪哀怨叹了一口气,苦涩道:“我不能做男人做的事啊,我是个废物啊!不瞒你说,我早就知道你师娘迟早会绿我,别人给我戴绿帽,还不如徒弟你给我戴绿帽,好歹咱们自家人。
他心里扭曲的很,因为不能人事,所以总怀疑女人会绿他。疑心病犯了,怒从心起就会暴打女人,来发泄自卑内心的变态。
楚易反应极快。
裴光彪这老匹夫能有那么好心?
还不是画饼试探他?
什么师娘?明明是我楚家媳妇!
楚易露出被羞辱的表情,跳起来喊道:“师傅您这不是指着我鼻子骂我么?我能是这样的混账东西么?我怎么可能对师娘有坏心眼子?我还能是个人么?”
杜鹃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想到近几日和他朝夕相处的甜蜜,心里涌出一股自嘲的苦涩。
她居然当真有些时刻,希望他是真的丈夫。
她竟然抱有幻想,如果她真的能跟着楚易走,做他真正的新娘该有多好。
但楚易,居然只是逢场作戏?
杜鹃涌起的羞耻情绪,让她几乎站不稳脚。
裴光彪对楚易的态度很满意,口气也松动了好些,点头说道:“你小子是咱们自己人。只要你能让师傅我一块去苏联,我就叫你师娘陪你睡觉。
啊呸!想绿你师傅没那么容易!
你小子再快活几天,把我弄去苏联后,我第一个弄死你!
楚易憨厚说道:“说什么呢!为师傅办事是我应该做的,我也会好好尊敬师娘,爱戴师娘。”
楚易内心冷笑。
放心吧师傅,苏联那糟心地方可是地狱,枪火交战不断,组织上门抢劫警方不管还讹钱。
我肯定会把师傅弄去苏联,要不然怎么让你把我吃过的苦,全都吃一遍,再悲惨地死去。
楚易和裴光彪互相笑呵呵,内心都翻着账本,门儿清。
裴光彪说道:“走吧徒弟,你们先去吃饭。吃好饭帮我去人事科弄我去苏联的申请!这件事就靠你了。”
楚易满嘴应下,领着杜鹃就要去招待餐厅。
忽然,裴光彪奇怪喊道:“第二食堂往那走。徒弟你还真是傻了,你这路是去招待餐厅的道。”
楚易喊道:“我就是去招待餐厅。”
裴光彪心里骂他还真是个傻小子,愣头青,不知道招待餐厅多少钱?
这么傻缺的小子,把他卖了他都能替你数钱。
裴光彪表情笑嘻嘻,喊道:“得嘞!师傅要办的事你抓紧啊。”
楚易还没拐弯,迎面就碰上小跑过来的张前进。
张前进在第三机床厂名声响亮的很。一来他是战场上正儿八经的退伍汽车兵,二来他为人傲气十足,从来不拿正眼看人,去食堂都领着司机们第一个打饭,领导来了也不让人。
在厂里,张前进的傲慢是出了名的,王副厂长看见他都得礼让三分。
裴光彪冷哼一声,就要转身走,忽然看见张前进热情豪爽的喊住楚易,还带着低声下气的口吻哄道:“小楚,你咋还没进去?走走,今个你赏光给我脸,我非得要请你吃一顿好的!咱们坐包厢去,随便点餐,我请客!”
张前进满脸堆笑,眼角褶皱都炸开花,笑得比见到陈厂长还亲切。
裴光彪哪里见过这么狗腿的张前进?
他愣住都没缓过神,目送着张前进领着楚易两人进了招待餐厅,还点了满当当的一桌好菜。
蚝油青椒小炒牛柳,清蒸白水鱼,小青葱炖蛋,烂糊白菜肉丝
裴光彪跟着餐厅包厢的玻璃窗,馋得口水都能滴下来。
靠!这还是那个给他数钱的傻小子么!
他咋觉得楚易变强了?
难道是他的错觉?
楚易和张前进吃得气氛热乎。
包厢里,司机李师傅和张前进多喝了两杯啤酒,张前进一脚踩在凳子上,拿眼珠一瞪,大大咧咧喊。
“楚兄弟!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是不知道啊,咱们开长途的开的哪里是车,开的都是保命法则。要是开去远郊公社送货,碰上劫道讹人,油门踩住还不能松!”
李师傅红着醉醺醺的大脸,点头赞同:“装车盯完,贴上封条,开去郊区工厂签好回执就完事!要是太远,就叫他们自己来提货!”
“碰上船舶运输那片区的,虽然远得很,但他们食堂好吃啊,还能被请去食堂搓一顿好的!拿些油水”
李师傅还没说完就被小程捂住嘴,笑嘻嘻说道:“李师傅喝多了,听了莫怪。”
楚易乐了。
各行各业捞油水都是常态。他上一世做国际倒爷,无论国内国外都得干这档子事,而且不只是能干,还得会干,干得好!
饭局上,杜鹃脸色有些难看。
她努力挤出笑容,但想到楚易和裴光彪的那些话,难受地红了眼,止不住地想要流眼泪。
张前进胆大心细,他瞥见了粗着嗓门喊道:“弟妹这是哪不舒服?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楚易这才发现杜鹃煞白的脸色:“怎么了媳妇,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杜鹃努力笑道:“不是,就是想家了,马上我奶奶就要过六十大寿,想回家看看。”
张前进哈哈大笑,说道:“还以为是什么事!这样,咱们司机班有车,我排班空出一辆车,叫小程给小楚开过去。小楚你们搭小程的车回去瞧瞧。”
楚易笑道:“多谢张哥!”
“别不好意思啊!以后有事儿就说,张哥罩你。”
楚易应了声:“那必须滴,有事儿还得劳烦张哥关照。”
楚易带着杜鹃回了单间宿舍。
杜鹃一路上闷不吭声,回了宿舍只是埋头理行李。
楚易按住杜鹃理衣服的手,半哄拉着媳妇的手坐下来:“咋了媳妇,怎么突然想家了。我陪你一块回家里看看呗。”
杜鹃红着眼垂泪:“我不跟你过了,我想回家。我去和裴光彪说,我不帮他演戏分房了,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叫他打死我好了。”
楚易怎么抱杜鹃都抱不住。
他终于明白为啥生气的女人,比过年的年猪还难按,那是真按不住啊。
“媳妇,是不是听见我和裴光彪说的话恼了?我那不是应付他么!你又不是不知道裴光彪这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我要是不稳着他,咱们现在哪里还有好日子?他不上单位闹去啊?”
杜鹃被他搂紧在怀里,扭捏挣扎两下没挣扎脱,也渐渐安静下来。
她亮晶晶的眼睛挂着泪水,带着二十岁女人独有的青春和娇俏,看着楚楚动人,叫人心里生出保护欲。
杜鹃娇滴滴的嗓音,带着悲伤,听着让人怜惜:“楚易,你真的只把我当师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