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易这些天忙得很，加班加点又要去火车站排队抢车票，还得赶制详细的技术文档。
杜鹃心疼的不信，专门大清早排队去肉联厂的猪肉铺，用肉票和4毛钱买下一对猪腰。猪腰切成腰花加蒜爆炒，给楚易补补身子。
紧赶慢赶，他终于在出发前的上午，将技术文档给陈厂长交过去。
陈厂长看着详细的技术文档，点头很满意。
“厂里去申请专利，要是一切顺利的话，六个月专利就能申请下来。”
楚易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止不住地咧嘴笑。
但愿能申请下来。
等六个月后，咱也是有技术专利的人了！
到时候如果真有大厂想引进这套工艺，每一家工厂就得出技术转让费。
转让费可是5万块起步。
五万块！这得多少年工资？
在现在的他看来，专利费可是一笔天文数字巨款，要是真拿到手里，手都能颤抖，日子会完全不一样。
陈厂长看着眼里放光的楚易，笑着踹了他一脚屁股。
“傻笑什么呐！快去吧，别误了火车。”
楚易傻呵呵笑，大声喊道：“陈领导，三个月后我回来到时候我再跟您汇报工作！”
“去吧傻小子。”
楚易没有抢到满洲里去苏联的火车，要先换乘去内蒙，秦大兵，陈远，和小汪抢到了满洲里那班的黄牛票。
裴光彪不信秦大兵几个人，非缠着楚易，楚易买什么票他也跟着买什么票。
裴光彪的票，还是他找到黑市黄通达买的。
出发前，杜鹃用针线细细密密给楚易封了内裤，在内裤里增加了一个缝起来的小布兜，用来藏贴身带着的钱。
她还给楚易内衣也缝了两三个口袋，专门把钱分开好几个地方放。
楚易握住杜鹃的手，笑道：“媳妇儿，你这也太小心了。”
杜鹃娇嗔瞪他，手里针脚线没停，温柔说道：“黄通达上回我听他悄悄和人咬耳朵，说什么国内火车小偷多。国内小偷都多，国外列车可不更多么。”
“还是小心点好，小心点准没错，要不然我也不放心。”
楚易心里柔软一片，两人又黏糊了会儿，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楚易没叫杜鹃送到火车站，他独自一个人提着牛皮箱出了筒子楼。
一来是火车站分别叫人心痛，会更不舍得。二来天寒地冻，杜鹃一个人回筒子楼他也不放心。
火车站满满当当全是人。
裴光彪也提着牛皮箱，嘴里骂骂咧咧跟在楚易身后。
“什么鬼天气，这也太冷了，狗娘养的，想冻死谁啊！苏联难不成比滨海还冷？”
楚易随口说道：“师傅，您就穿这么点？苏联这天气可是零下三十度啊。”
裴光彪从小在滨海土生土长，哪里遭过这个罪。他打了个冷颤，一个喷嚏把鼻涕泡都喷出来：“靠！”
绿皮火车缓缓进站。
所有排队的乘客蜂拥挤到列车门口，陆续排队进去。
列车员挥着小旗子喊道：“慢慢进，排队进！找到自己座位！”
裴光彪有些紧张起来。
他带了不少现金，还带了一些金银项链，想要在苏联那换些钱。他害怕路上被抢，或者被偷。
裴光彪神经高度紧绷，跟在楚易身后上了列车。
“小楚啊，咱们这一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楚易瞄了眼他从黄通达手里买来的票，内心冷笑了两声。
什么问题？
你的钱大多要买新车票，能有什么问题。
不是小偷抢你，是你自己要把钱送出去。
“放心吧师傅，来都来了，还说这些干啥。”
火车拉响汽笛！
绿皮列车缓缓移动，不少还在送人的妻子，丈夫，妈妈，家属都跟着火车慢慢小跑起来，挥手喊着照顾自己的话。
列车上不少人对着窗外的亲人泪流满面，知道火车速度提起来，再也追不上了。
不少乘客还沉浸在分别的悲伤中，抹着眼泪无声抽泣。
陆陆续续乘客们坐下来，买到站票的人站在车间间隔处，等列车员来查票。
裴光彪特别紧张，和楚易聊聊天打算缓解紧张情绪。
他刚开口，楚易“嘘”了一声：“列车员来查票了。”
裴光彪哈哈笑道：“查票就查票呗，又不是没买票。没票也上不来。”
他满脸得色地将票递给列车员，列车员严肃地检查了正反面，然后都没抬头就喊来火车巡查。
“假票，把他带走。”
裴光彪彻底懵了，被人高马大的巡查抓住两手，还挣扎着抓座位：“你们凭什么带走我？我的才不是假票！真票！是我花了几百块买的真票啊！”
巡查听这种话耳朵都能起茧子，冷嘲热讽：“你说这是真票，我还说我是秦始皇。好好罚款补票去吧您嘞！”
裴光彪骂骂咧咧被拖走。
这下罚款可不止几百块，还得交保证书，外加重新买票。
楚易重新坐下来，发现左边坐了一个女人。
这女人整体看起来有三十多岁，很有风韵，保养的很好，肌肤细腻和二十多岁似的，是轻熟风情的女人，眼里有年轻女孩没有的沉稳和端庄。
这女人同样很小心，将皮包皮箱都抱在怀里，拖在身侧，不相信任何陌生人。
楚易笑了笑。
他两世为人，久经国际贸易，一眼就看出来这女人也是做倒买倒卖生意的投机分子，而且做这行很有经验。
敢出来闯荡的女人，没几个是善茬。更别提漂亮女人。
越是漂亮的女人，出来闯荡，背后越是有背景有底气。
楚易很不经意往她身边一坐，攀谈起来。
“姐，您也是滨海人啊。看您这穿着应该也是去莫斯科吧。”
女人气质瞧着冷漠，她见到楚易年纪轻轻，长相俊朗清爽，气质也老实巴交，心生好感。
她裹紧夹克皮外套，说道：“你也去莫斯科？我不是滨海人，来滨海中转的。”
她衣服套了里三层外三层，看着同样一层层羽绒服摞身上的楚易，一下子看明白他也是行内人。
新手小白不会套那么多衣服。
楚易这套的一看就知道打算把羽绒服倒腾去苏联，出掉换钱。
楚易听出她在撒谎。谁好人家去滨海中转？要中转也是帝都中转。她估摸着是来滨海进货，滨海轻纺便宜。
他看了眼女人脖颈带的珍珠项链。
这珍珠珠圆玉润，还是紫色，一看就是上等的海水紫珍珠，在首饰店要不少钱。
女人脖颈极美，纤细肌肤细腻光滑，一看就得到很好的保养，半点褶皱都没有。再配上珍珠项链，优雅又贵气。
他提醒笑道：“姐，您这个首饰可不兴戴啊。”
叶蓉低头看了眼，笑了笑反手伸到脖颈后，要把项链取下来：“多谢小弟弟提醒。倒是我没注意忘了。”
反手取项链并不容易。
项链终于转到正前方，低头要取也不容易。
珍珠项链并不长，她自己看不到链条的地方，必须有个镜子。
楚易低声说道：“姐，我来帮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