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易很轻松帮叶蓉解下珍珠项链。
叶蓉眼梢微微向上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红唇勾起弧度。
“小同志，你解扣很顺手啊。”
楚易笑了笑，接话道：“无他，唯手熟尔。”
他上一世倒腾了不少珍珠项链，对这类女用首饰驾轻就熟，顺手的事。
可不就手熟么！
叶蓉嘴角勾起，盯着他的眼神很是玩味。
列车分为普通车厢，有硬卧，软卧，还有一票一座的坐票。好些人都提着沉甸甸的牛皮箱，警惕的左右打量，将内蒙作为中转站要去国际班列。
列车行驶没多久，火车上就热闹起来，好些倒爷开始嘻嘻哈哈打着牌唠嗑。
有个嘴里镶大金牙的倒爷，看着五十出头，叫李光明，看起来和叶蓉认识。
李光明用大金牙嗑着西瓜子，笑呵呵调侃楚易：“小伙子，叔劝你一句，你逗谁也别逗她。万一她瞧上你，你可就遭殃喽。”
楚易瞟了眼李光明嘴里的大金牙，忽然想起来。
上一世苏联倒爷圈里，有一个人挺有名。不是因为他做生意特别出类拔萃，只是因为他为人高调，说话嘴也特别毒，专门爱得罪人。
这人嘴里镶嵌一颗大金牙，位置还是虎牙，说话起来，叫人注意力都盯在他的大金牙上。说来也奇怪，他嘴里没把门的，但在苏联和警方关系特别牢靠。
一般圈内人碰到什么事，都会给大金牙塞一笔钱，叫大金牙帮忙疏通关系。
楚易眯了眯眼，看向李光明左侧的纯金虎牙。
合着，就是他？
叶蓉表情四平八稳，没有露出被冒犯的恼羞成怒，这让楚易也来了兴致。
楚易笑道：“大哥，为什么这么说。”
李光明是个粗人，说话嘴里除了国粹就是国粹：“马了个巴子！咱们圈里谁不知道文具娘子军叶姐？叶姐门道多着呐！为人也豪爽奔放！”
李光明给楚易挤挤眼，低声说道：“但是啊，她再奔放也比不上苏联女人奔放。”
周围几个经验丰富的倒爷都跟着李光明扯着嗓子哈哈大笑。
车厢里气氛活络开，好几个倒爷都凑上来交换消息。
“苏联女人可不就奔放么。去年我给一个苏联妞提供吃住，她特别听我话，开放的不行。”
隔壁座的孙老板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抱了抱拳。
“生猛啊老弟！要说口味重还得是你！苏联女人开放先不说，那味儿你能接受？我敢打赌，叫你和苏联娘们坐一张桌子吃饭你都受不了一顿。
几个倒爷说起荤段子可就不困了。
他们一个个精神昂扬，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楚易对他们这些对话没有兴趣，这些都是他过去唠剩下的话题。
他坐到叶蓉身边，问她：“叶老板，你是做文具的？文具这块现在利润高么。”
叶蓉媚眼如丝，那眼神就和带钩子似的，轻飘飘望过来，让人心中一颤。
楚易心中稳了稳，暗道：好一个妖精。
叶蓉勾起红唇，神色波澜不惊：“还行，也就这样吧。小兄弟是做哪行的？”
她瞟了眼楚易身上的羽绒服，和里三层外三层的各种衣服。
同一节车厢里，李光明是做羽绒服起家，这是他来回跑苏联的第二趟，各种门路算不上熟，但摸了一遍后，第二次就不会踩坑。
孙老板做的是手表生意。
他把国内的普通手表带去苏联卖，赚差价。国内十几块钱的普通手表，在苏联利润能翻好几翻。
他过去在纺织厂工作，尝到甜头后，就不愿意再回厂子，干脆通过渠道关系，倒腾起小门小户的生意。
楚易看出叶蓉内心警惕，谁都想打听别人，但不想把自个底细交出去。谁也分不清对面坐着的人是人是鬼。
楚易笑道：“我就是去苏联钉螺丝的。”
车间可不就是打螺丝么。
他说完，叶蓉美眸睁大，边上李光明和孙老板几个人也不开荤腔了，好奇凑过来。
“兄弟，你倒腾螺丝啊？”
“这还是个稀罕门路，螺丝倒腾起来利润大不大？”
“倒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倒腾螺丝，你们别看螺丝小，一个赚不多，但要是量大跑起来，还真能稳赚！”
“难怪楚老板看着气质不凡，原来是发了大财！赶紧带咱们入个门，有钱一起赚！合伙做生意呗。”
没多久，楚易身边就围了一圈人，和他热情攀谈。
李光明咧着大金牙，满脸都是憧憬和好奇，已经想着和楚易结交。
李光明贱兮兮站起来，主动凑到楚易身边座位坐，把孙老板挤下去，笑嘻嘻递上一捧西瓜子：“小兄弟，咱们细说。”
楚易注意到一个不善意的目光盯着他。
他转头看去，发现在车厢接连处坐着个30出头的男人。
男人满脸阴鹜，带着浓重的敌意恶狠狠盯着他，让人看一眼就打哆嗦。
楚易还在肚里搜刮这人是谁，哪里就得罪他了？他也不记得上一世遇见过这号人啊。
李光明顺着楚易的目光望去，压低嗓凑近他耳边说道：“这人啊是个疯子，圈里叫他小卢，卢定森，是姓叶那女人的狂热追求者。”
卢定森恶狠狠看了会儿楚易，目光又转向挨着楚易的叶蓉，眼里带着悲戚。
楚易内心笑了笑。
原来是个得不到的痴情种。
按照后世人的话说，这人是女海王养的鱼，也是备胎舔狗。
他很快对卢定森失去兴趣，直到李光明说了句。
“小卢有一点厉害，他在基洛夫厂有人。”
楚易眼前一亮。
基洛夫厂，全称是列宁格勒基洛夫机械制造厂，是苏联时期主要坦克生产基地。
t-80u系列主战坦克，就是该厂研制与生产。近几年，该厂一直在生产t-64a坦克，t-55坦克，今年开始生产t-64b型坦克。
上一世在苏联解体前，不少倒爷趁着风口，将手伸向苏联军工业，将轻纺带入苏联，将重型坦克，飞机，军用炮弹带回国。只要有门路，有渠道，完全能在解体倒计时前进军军工业，分走一杯羹。
楚易上一世愁的就是军工业托不到人。
卢定森，可不就是白送上门的线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