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易瞟了眼卢定森身上，他身上和那些倒爷不一样，没带什么额外的货物，看起来清清爽爽，倒是像去苏联旅游的。
叶蓉转头看向楚易，红唇勾起，眼里满是探究。
“楚老板倒腾螺丝？这次申请签证用了多少钱啊。”
去苏联分为商务签，旅游签和过境签。
商务签只能停留90天，过境签是38小时，旅游签不能延期但能停留30天。
倒爷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花关系钱打点，拿到的签证类型也不同。
楚易笑笑，说道：“我没申请签证，我免签。”
这话让叶蓉咯咯笑起来。
她笑起来明媚大气，浓颜系的五官透露出自信和张扬，明明是美人，但让人不敢有逾距的念头。
“免签？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公务护照，落地后不限时间。”
楚易笑容清爽干净，“这可是蓉姐您说的，不是我说的。”
“那我猜的对吗。”
“蓉姐您怎么知道，您猜的可太准了！”
楚易夸张的肯定，让人觉得半真半假，捉摸不透。
叶蓉难得歪着头，仔细看了楚易一会儿，眼神更是探究。
她发现她竟然看不透眼前这个小年轻。她走南闯北阅人无数。这在她南北倒腾货以来还是第一次。
孙老板扯大嗓门，抱怨起来：“我这趟倒腾护照签证可费钱了！花了我3000块大洋啊！你们说护照签证卫生费，走单位门路也不过30美刀，居然我费了周折花了3000块，这不心疼么。”
他露出肉疼的痛惜表情，让邻座几个倒爷频频点头。
硬座几个上铺，中铺的男人也好奇探头凑过来看。
“不瞒你们说啊，我签证卫生费和护照花了800块钱。”
“靠！我花了2400块！”
“贵了贵了，全都买贵了啊！叶蓉姐牛气的很，说30美刀就是30美刀，一分钱都没多给！”
楚易惊讶地看了眼叶蓉。
叶蓉勾唇相视而笑，眼梢微微挑起，风情万种看着他，说道：“楚老板这么有门路，肯定比我更有办法，估摸着价格比我还低上些。”
孙老板扯着嗓门喊道：“比叶姐您还低？那可不能够啊。您这价格咱们都拿不到。”
楚易对上叶蓉探究的目光，淡定说道：“我哪能和叶姐比，我就是瞎玩玩瞎卖卖，能脱手最好，脱不了手自个穿着用。
孙老板调侃他：“楚老板不会是公务签证吧。又是免签，又说的那么玄乎。”
楚易猛地一拍大腿，夸张喊道：“兄弟你可太有眼力了！你怎么知道！”
孙老板上下打量他，翻了个眼白。
我随口调侃你这小子还当真了？蹬鼻子上脸。
公务签证能是随便发的？就你这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看着刚毕业没几年，也能拿到？
你小子要是能拿到公务签证，我还是外交官呢！
孙老板换了个脸，笑哈哈说道：“牛皮牛皮，能人还是多啊。”
几个人都哈哈笑起来，不相信楚易的话。
他越是模棱两可，叶蓉对他越是感兴趣，眼神注意力都盯在他身上。
角落里的卢定森咬牙盯着楚易，牙关都能咬碎，眼里的嫉妒恨愤怒更浓烈。
车厢热闹的很，突然列车员推着餐车来吆喝卖盒饭。
车厢里都安静下来。
这价格，2块钱一盒盒饭，贵的很，米饭少就算了，都盖不满盒，小炒肉菜都没有肉，菜也几根，全是汁水。又难吃又贵，但这已经是倒爷们最优先的选择。
李光明咬了咬牙，说道：“兄弟们都是去内蒙换国际列车的吧。咱这火车上六天，要是全吃烙饼子可扛不住。”
他布袋子里装满烙饼子，和炊饼，还有保温瓶里的白开水。他打算换国际列车后，就吃烙饼子，要不然国际列车上的盒饭按照卢布算，还不收现金只收外汇券，1卢布换算要用4点9的外汇券，到黑市上换算就要6块8毛多。
这么贵的盒饭实在扛不住。
孙老板硬着头皮，喊道：“列车员同志，给我来一盒盖浇饭，要绿豆芽的。”
绿豆芽盖浇饭，出了铺不满的一小层米饭，还有汤汁绿豆芽和一些酱汁，价格也比带小炒肉的便宜很多，一块2毛钱。这已经是倒爷出关的经济选项。
列车员送上豆芽盖浇饭，孙老板付了钱，揭开盒饭，那香喷喷的米香味弥漫开，在列车车厢里飘的到处都是，惹的不少人吞着口水探出头。
楚易要了盒鱼香肉丝盖浇饭，带了看不见肉丝的肉，得2块钱。
叶蓉见惯了这样的场面，笑了笑也要了一盒绿豆芽盖浇饭。
列车盒饭能选项很少，不少人自带饭盒，跑去列车车厢中间交汇处的开水区，接滚烫的热开水。有的人泡方便面，有的人喝热开水下饼子。但这年代方便面也是奢侈品。
卢定森不着痕迹地走过来，路过去开水间接热开水。
他瞟了眼楚易手里的鱼香肉丝盖浇饭，看见后惊了惊，然后默不作声假装面不改色路过。
楚易对叶蓉笑道：“叶姐，这位小哥您认识么，挺有意思。”
叶蓉也弯了弯唇角：“不太熟，楚老板要是想认识我可以牵根线。”
“那就劳烦叶姐了。”
叶蓉观察楚易，觉得越来越看不懂他。
明明她姿色靓丽，也能看出这年轻人被她惊人的容貌吸引，但这年轻人不像别的男人，并没有拜倒在她的魅力下，反倒是对一个她嗤之以鼻的追求者很感兴趣？
她第一次对自己魅力产生怀疑。
难道她就这么不吸引这年轻人么。
到内蒙要换国际列车。
楚易随着人流下车，提着牛皮箱和大包小包快步跑上对面车站台。
国际列车已经在停靠等换乘。
几个人从国内火车的标轨，换成苏联的宽轨。再慢悠悠坐上几天，几个人就能抵达苏联海关检查处。
到时候，怎么把货物申报税带出国，才是最大的难处！
裴光彪骂骂咧咧被列车员带下来。
他眼神愤怒，冲到楚易面前就骂道：“楚易！你小子连你师傅都坑？黄通达那黄牛是你介绍过来的不？他给我的车票是假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