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易望向这一片无边无际的西伯利亚荒原。
零下20多度的天气,他穿着毛衣毛裤裹着羽绒服还是冻得直发抖,寒风再灌两口,羽绒服都能发脆。
在苏联倒腾羽绒服永远是最好选择。
楚易身上套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羽绒服下车。
他刚踩上车站站台,就用蜂拥的苏联黄牛喊:“羽绒服120刀乐卖不卖?”
楚易摇摇头。
又有苏联人大喊:“160刀乐卖吗!”
楚易连摇头都懒得摇,双手紧紧抱住羽绒服大衣,笔直挤出人群。
新西伯利亚车站这片,和第三机床厂息息相关,和他也关系匪浅。
这里以重工业为主,除了机械制造和采矿业,还有军区驻扎官兵。
第三机床厂合作的苏联工厂,就有分厂在新西伯利亚老工区机械厂。裴光彪要押运的雷管炸药,就是从莫斯科一路押送到这片老工区采矿业。
楚易上一世在这片和军区打交道,花了1000美刀拿下军区九成新的报废汽车苏27。
要是他回到国内,说他买苏联报废车,还能拿下九成新,或者十成新报废车,国内人肯定会说他想多了吧你!但事实是,等过个几年,苏联解体倒计时,只要敢想,没有做不到!
别说十成新的报废车,就连米格战机想要拿下,也只是门路问题。
楚易望向军区方向,笑了笑。
军区副司令弗拉基米尔老伙计,很快就能拜访你。
只不过,这一世他不以倒爷的身份拜访,而是用更加隐蔽的工厂交流团的名义进行拜访接洽。
裴光彪买了一包烟一瓶酒,怀里揣着7美刀,喜滋滋地拍拍李光明的肩,心情很好的调侃。
“同志,卖吗!”
李光明瞪他:“滚犊子!不卖!特娘的开黄腔开到爷爷头上来了。”
裴光彪哈哈大笑,问他卖了多少钱了。
李光明只卖了两包纸巾,求个过路钱。
裴光彪心中得意,暗戳戳的想着:那么多生意你们不卖,我可就做了!
都说,同行是冤家。
裴光彪一不做二不休,把牛皮箱里带过来的日用品,和衣服围巾全部找黄牛卖了去。
这么一趟下来,他卖的七七八八,一共拿到240美刀!
240美刀在手,裴光彪觉得腰杆子直了,心里也有底气,跑到楚易面前炫耀。
“徒弟,你刚卖了多少。”
“我没卖啊。”
楚易觉得困惑,他还裹着大衣打算找个招待所凑合住一夜。
零下20度的天气,想要在车站打地铺,一来周围全是危机,小偷抢劫犯数不胜数,招待所虽然要花钱贵一些,但好在能买个平安,不然不舍小钱,损失了大钱,可就划不来。
裴光彪炫耀道:“看看,我把这些全卖了,换了240美刀!没想到吧!”
刚开始他还不该抬价格。
后来他看这批苏联人愚蠢的很,什么都要,就和没长见识般,干脆什么都卖。
这一箱子卖出去,国内他花了20多块钱和一些工业券置办的日用品,来新西伯利亚车站一趟,直接翻了四五十倍!
爽翻了!
叶蓉注意到这边,红唇弯了弯,没再搭理他。
裴光彪还不服,瞪她:“就羡慕着吧!劳资出门准备充分。要不是备那么多东西,还拿不到这么些钱。”
楚易悠悠说道:“师傅,您这卫生纸多少钱卖的?”
裴光彪得意:“这第一包啊,4美刀!后面我喊10美刀居然都有人要!”
他咧嘴笑,只觉得赚翻了。
楚易淡淡一笑,说道:“要是等接驳的新列车到,咱们抵达莫斯科,别说10美刀了,要是您开价30美刀讲不定都有人要。”
莫斯科有大型国际贸易切尔基左夫大市场,不少帝都来的倒爷都集中在那片。
但现在的行情还不是最高价,等再过上五六年,苏联进入解体倒计时,那日用品的价格才叫一步步水涨船高,到最后就和一飞冲天般,卢布大跌,一包卫生纸能卖出80美刀,到100美刀都有人要。
裴光彪还不信,只觉得徒弟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在嫉妒。
他裹着棉大衣外套往车站里铺开报纸,打了个地铺一坐,准备熬一夜等新列车接人。
“扯犊子吧你!”
“师傅,你瞧瞧这群黄牛,有的连站台都进不去,他们能有这实力吗?没关系没钱的,能给出什么好价钱。”
裴光彪不服:“你要是去莫斯科能卖那么贵,你师傅我二话不说跟你姓。”
楚易说道:“不用跟我姓,师傅您押运去老工区的时候,稍我一程就行。”
裴光彪警惕:“稍你干啥?你又不去物料科。”
楚易随口接话道:“还不是担忧师傅您的安全么,物料科押运岗,要是路上碰上抢劫这多难整。徒弟我也是一番好心,被师傅您这么误会。”
他露出哀怨表情,叫裴光彪心里也觉得想多了。
裴光彪大手一挥,想到一路上那么多惊险的危机,还心有余悸。
有傻子肯陪同一块走,白送的便宜。
他喊道:“那行。”
楚易认真说道:“那回头我去和工厂说。”
“行,一句话的事。”
叶蓉把携带的一瓶二锅头,一双棉胶鞋鞋,在列车停车时,换了2000多卢布。
这在当时相当于当时普通职工八九个月的薪水。
她很聪明换到卢布后,裹上最普通的黑色羽绒服,长到脚踝,裹得严严实实,站到火车站街口。
街口排队的黑车探头:“用车吗女同志。”
叶蓉左右警惕看了看,忽然看见楚易也走出来,她勾手主动挽住楚易的胳膊,对黑车司机说道:“对,我和我丈夫要用车。”
她亲昵地贴靠在楚易身上,半个身体都贴着他,能让人感受到曼妙动人的曲线,和女人味风情。
但楚易没有半点动摇,他知道这女人很聪明。
可以独自做国际贸易的女人,能简单么?不过是找个好拿捏的年轻小伙子,替她挡灾罢了。
楚易配合演戏,笑呵呵说道:“我和我太太去最近的军区招待所。”
附近的招待所很多,但不安全,夜里遇上小偷不足为奇。军区招待所设立在新西伯利亚重机械厂边上的军区,相对安全一些。
但也只是相对。
叶蓉眼梢微微挑起,有些惊讶地看了眼楚易。
然后她笑容明艳,从容艳丽的眼睛带着勾子似的,能勾人心。
“没问题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