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厂长拉拢一批技术骨干,准备等退休后就创办红星机械技术服务公司。
他的办公地点就设在家中,但他心中宏愿非常大,希望将技术服务公司给全国机械工厂提供技术服务。
做公司,重要的几件事,一个是技术骨干,二是先进技术,三是先进的机子设备。
公司还在筹备中,陈厂长对先进的机子设备犯了难。
上哪去采购先进的设备。
隔壁县的农机厂厂长是陈厂长的兄弟哥们,他和王副厂长喝酒,王副厂长酒后抱怨:“你是不知道,老陈退休后还不消停,还想做什么服务公司,还要挖人,什么停薪留职,这可把我害苦喽,你说老陈是不是个东西?他特么就不是人!”
王副厂长还有十年才退休,比陈厂长年轻的很。
陈厂长退休后,王副厂长就能晋升顶替厂长。如果不出意外,上面不派人空降,整个第三机床厂就是王副厂长的。
现在陈厂长要挖人走,王副厂长是一肚皮的苦水,还没法倒出来。因为老陈还没退休,还是他的顶头上司。
农机厂厂长笑道:“这不是好事么,老陈敢拼敢干,你以后遇到什么事也有人搭把手问一问,老陈还能放着你不管呐?”
王副厂长满脸愁苦:“你都替他说话?行行,喝酒,啥也不说,等他把我的技术车间人都挖空了我也撂挑子不干了!谁爱干谁干。”
农机厂长知道他只是在吐苦水抱怨,笑道:“老陈心里也有数,不会做那些事。他只是缺一两个技术型人才,顶多挖走一两个人,再说了我听说你们厂里有专利的那个谁,楚工是吧,早就辞职了,他要挖也是挖那个人。”
王副厂长提起楚易,就觉得心里酸溜溜不是滋味儿。
他早年就和楚易不对付。楚易从苏联回来后,又是辞职,又是和陈厂长一起谋划走得近,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觉得压根控制不住楚易。
就算偶尔几次两个人在国营饭店路过打招呼,楚易对他只是客气点头,压根没有半点对领导的尊敬。
王副厂长冷笑说道:“楚易,就他?他算个屁!他爱去哪去哪,别的不说啊,就说我要是做厂长了,我第一个开除的人就是他!得亏他跑的早,要不然脸皮都不给他留!”
农机厂长听见他这么讨厌楚易,好奇说道:“他怎么得罪你了?”
王副厂长喝茶:“他什么时候把我放在眼里过?瞧不起人。”
农机厂长心里明白了,淡淡一笑。
老王就是这样,爱被人吹着捧着,被人马屁吹惯了。
突然有人不爱捧他臭脚,不惯着他,他就不习惯,心里就记仇记上人家。
农机厂长起身说道:“行吧,我知道情况了。回头我劝劝老陈去,开办企业也不是容易的事,他不能想当然,想的太美好,太简单化。”
“就是!你可得劝劝老陈。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农机厂的设备实在太老了,效率一直上不去,哎老王你有没有办法?要不然我还是联系老陈看看,说不定他新的技术服务公司有办法。”
王副厂长气得吹胡子瞪眼,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气哼哼起身就走了。
呸!都啥玩意儿啊,喊你喝茶解忧,结果越喝越添堵来了。
楚易在即将动身去苏联之前,陈厂长喊他又谈了一回。
“楚易啊,这次还真只有你才能帮我看看。”
楚易请陈厂长在家里椅子上坐下,杜鹃送上两杯茶水,然后抱着孩子进房间关好门。
“陈厂长您请说。”
陈厂长将他考察农机厂的事情说了一遍。
农机厂的生产现状有问题,最重要的是工艺流程不合理。
“得给农机厂重新设计生产流程,效率能提高一倍,还能降低成本,但需要他们购买一批设备,但这批设备我没有渠道提供。”
楚易明白了,笑道:“领导将需要的设备说一说,我去苏联帮您看看,能采购过来我就在当地采购回国了。”
陈厂长眼前一亮:“真能采购回来?海关能过得来?”
楚易打包票:“可以,没问题。”
陈厂长点点头说道:“这次农机厂给的改造费签了5万,效果包他们满意,要是不满意”
楚易生怕他说出不满意不收钱,瞪眼说道:“不满意也不能不给钱啊。”
陈厂长哈哈大笑:“放心吧,不满意当然不退钱,包改到满意为止。”
什么合同还能不给钱,不退钱?
这不是霸王条款白费劲么。
楚易也哈哈大笑,说道:“领导我去苏联一定帮你采购到满意的机子设备!随时和我电话联系。”
他写下传呼机号码,纸条递过去。
陈厂长将号码藏进衣兜里,小心翼翼贴着胸膛放好,说道:“那就劳烦楚易你出去多费心了。”
“那必须滴。”
现在第三机床厂和农机厂也是他的客户,他一个国际倒爷,客户愿意出钱买设备,他帮客户倒腾运输。
做的越大,他赚得越多,何乐不为。
楚易这趟回国,除了和斯维达,带着黄通达一起进货,还走访了各地的机械厂,将需要机械的厂家都签下来。
定金到手,他们以苏联民用物资贸易公司的名义,来往两国进行货物运输。
杜鹃需要照看年幼的闺女,没法一起去苏联。
楚易给媳妇保证,等闺女上学后,肯定带母女两人去苏联旅游,他经常性两国来回跑,每次都会带礼物回国,哄母女开心。
他这次喊上黄通达,走的是帝都东城区的贸易市场进货。
黄通达的倒爷生意也越做越大,中间还被人举报两次,差点进去,铤而走险地出来。
楚易喊上两人去东城区东南路一条小路,这条路不足500米,但是是聚集起来的对外服装贸易市场,全是倒爷聚集地。
每家档口还有帘子隔着,上面印着俄语,边上还有翻译的一行小字:不接待国内客人。
黄通达笑道:“这玩意儿也就是吓唬吓唬散客和同行,咱们进去吧。”
斯维达金发碧眼,走在贸易市场十分吸睛。
她走在楚易身边,没有档口会拦住三个人。
说白了,档口就是怕被同行抄袭,但不拦洋人。
楚易手里有6万多的钱。一万是之前跑下来的利润,5万是专利费。
他将1万留下来给杜鹃养家糊口,5万用来进这次的货。
三个人这次走的是两国贸易专列,不再是散客通道。
民间散客倒爷,会活跃在边境地区,走黑河和对面隔江相望的阿穆尔州首府。去布拉戈维申斯克一日游。
这样的散客出境手续简便,花费也便宜。不少散客有事没事跑来公干,随身带几件运动服,雪地靴,去苏联换炊具,剃须刀,和望远镜。
这样来往一次赚不了多少,所以不是正规军。
楚易这次登上的专列是,帝都经满洲里,再去莫斯科的铁路。全长9000多公里。
国际列车每周对开一次,六天六夜的路程,上面都是正规军倒爷。
黄通达虽然卖了很久的黄牛火车票,但还是他第一次坐国际专列,觉得稀罕的很。
黄通达稀奇说道:“每个人只能带38公斤的货啊,那咱们这批货怎么办?还是让别人捎带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