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个人能带114公斤的货,但楚易进货的数量远远大于这些。
这让黄通达费解。
他恍然大悟说道:“你那几个兄弟,陈远是不是也帮你带货了?”
但他怎么想都觉得数量对不上。楚易进的货成吨,怎么会几个人就能带上车?
楚易笑道:“这一列车厢你看看还有别人不?”
黄通达愣了愣。
这么空旷的车厢,也就只有寥寥几个人。
他惊呼震惊喊道,“卧槽!楚哥你牛逼,你特么买断一列车厢!”
一列车厢,整整17个包厢。在生意最好的时候,有倒爷能将客运列车秒变成了货运列车,只要有钱买断。
楚易望向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知道这是快到边境了得走海关。
他说道:“一会儿过海关机灵些,这才是硬道理。”
他进货皮夹克,一件花了35块钱,都是上等好货,品质高。
在苏联这么一件皮夹克卖出的价格,相当于国内1200块钱!而且版型还不合适苏联人的膀大腰圆,还是按照国人身材做的。
但苏联人也不介意,尺码能套上就能穿,市场绝对是卖方市场,供不应求。
这次走海关十分顺利。
楚易拿出军区后勤处的证明,斯维达亮出一身师级制服,展示了军区给的通行证。两人和黄通达成功通过包税的绿色通道。
边上,还有不少倒爷被卡在海关处。
苏联海关说话毫不留情,也不客气:“这批货物我们要没收。你跟着我去接受调查。”
又有两个倒爷苦苦哀求,求爷爷告奶奶,但还是眼睁睁看着辛苦带来的货物被收走。
黄通达第一回见到这种场面,惊愕地咂舌:“妈呀,这也太吓人了,那么多高价值的货物,说收走就收走?”
楚易笑笑说道:“这些算什么,还有更吓人的事情。”
黄通达缩缩脖子,忽然很庆幸他跟着楚易走边境。
要不然他自己走边境,怕是怎么亏到破产都不知道。
满洲里去莫斯科的国际专列,这回又经过新西伯利亚州的车站。
和上回进车站不太一样,这次楚易发现在车站守着的黄牛数量更多,开出的价格也更高。
不少苏联黄牛直接冲上车开始抢。
卫生纸,皮夹克,牛仔服,有些来苏联进修多大研究生,本科生和公派出国的职员,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
楚易注意到一个熟悉的人混在黄牛中间,他仔细一看,居然是上回在火车上认识的两个小青年。
没想到这两人也来做黄牛了。
他下车站,手里攥紧两包烟。他还没走到两个小青年面前,就有两个苏联黄牛喊道。
“5美刀一包烟,卖不卖?”
楚易呵斥:“50美刀!”
苏联黄牛摇摇头:“你这开价太离谱了,卖不出去。”
楚易也不客气:“知道我不卖你还抢,滚犊砸!”
他不怕这些散客黄牛,都是些江湖二溜子。反倒是有组织的市场街溜子才要重视。
那两个苏联黄牛吃了瘪,但没空搭理楚易,只能挤进人群,大声喊着其他生意:“5美刀一包烟!5美刀一个打火机收!现金交易,直接交付!”
楚易走到两个小青年面前,一人递过去一根烟。
“兄弟在哪发财。”
两个小青年刚要问他怎么卖烟,一看是同行,说道:“我们从哈萨那片过来,听说这里车站生意好做,就过来碰碰运气。”
哈萨那边就是国立大学,在苏联解体后是哈萨克,斯维达熟悉的很。
楚易对斯维达笑道:“你校友老乡,国立大学那片的。”
两个小青年一个叫陈智南,一个叫王达,都是走的学术签证,出国先念的语言预科班,然后报的国立大学。
两人听见斯维达是校友,赶紧笑嘻嘻递上三瓶可乐,给楚易三个人一人发了一瓶。
陈智南机灵的很,赶紧贴上来说道:“三位老板来走货的吧,需要打下手不。”
苏联打下手也有小费,要是遇到豪气的洋人老板,小费有时候比一天工资都高。
两个人什么散活儿都接过,还在中餐厅做过跑腿服务员,每天数小费就是他们最开心的事。但有些中餐厅老板也精明,工资一个月开的高,但小费要求服务员上交到托盘里,自个拿了被举报还得罚钱。
楚易正好缺人手,说道:“小门小路的生意,给不了好价钱。一天50卢布干不干。”
两个人惊喜,眼前一亮。
一顿中饭5卢布,晚餐8卢布。
宾馆开一间是15卢布。一天50卢布的价格已经够生活了。
高是不算高,但总比他们风里来雨里去,和苏联黄牛抢生意,还被打劫好。
陈智南赶紧说道:“干!必须跟着老板干,老板怎么称呼?”
“我姓楚,楚易。”
“楚老板!您是不知道咱们国人在车站混得难啊。听起来这生意好做,但抢劫起来,打劫的就是咱们国人!咱们这皮肤被打劫起来就和靶子似的。”
陈智南和王达苦笑。
楚易知道两人的苦。在车站,鱼龙混杂,苏联混子多的很,还成群结队。
国人要是没有拧成一股绳,来这里只有挨抢的份。白天别提收的货有多排面,到了没人的地方全成了靶子。
就和白送的运输队似的,被苏联地痞流氓白嫖。
楚易说道:“这是我电话,我三天后在莫斯科大市场,你们去莫斯科西城区的中餐调料店找一个叫卢定森的老板,我会在那和他碰面。”
陈智南和王达赶紧谢过他,这就准备出发去莫斯科西城区。
在异国他乡,国人都爱抱团。
因为不抱团,被洋人坑的概率太大。虽然国人也会坑自己人,但总比洋人好些,而且一个圈子传出去,名声都臭了,多少会自惜羽毛。
楚易再次和黄通达,斯维达上火车。
在国际列车进入乌兰乌德火车站后,车站里突然喧闹了起来。
原来是有苏联黄牛直接进车厢,高价来收皮夹克。
“库勒特卡”的吆喝声响彻整个车,在当地库勒特卡是“皮夹克”的意思。
在这个年代,苏联人疯狂爱上皮夹克,可以说是一个时髦的象征。
需求大,倒爷蜂拥而入,抢占市场。
黄通达身上就披着皮夹克,他激动探头问。
“楚哥,他们开的价格多少啊,我咋都听不懂。”
苏联黄牛用苏联话喊了一遍,又用中文喊了一遍。
但他中文太过于蹩脚,就连斯维达和楚易都没听明白。
楚易喊黄通达把那个人喊进车厢。
那黄牛看起来皮肤白,但不是雅利安人,应该是混血,叫理查德。
楚易笑道:“还是个混血帅哥。”
理查德不是国人混血,是小日子那边的,看起来五官端正长得不错,但总给楚易一种不舒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