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易被理查德带上拉达小汽车开走。
三辆拉达一前一后开走，原地留下一群为楚易感到可惜的国人老板。
理查德将楚易蒙上眼带去一处废弃旧工厂。
楚易敢跟着理查德走，因为他已经事先调查到理查德背靠鲱鱼罐头工厂。
而上一世，鲱鱼罐头工厂的最大股东不是别人，是军区柳德米拉。她名下的罐头工厂占据莫斯科的重要厂区位置。上一次他跟着柳德米拉来过这家罐头厂。
那时候罐头厂还没有人去楼空，这里留下来值班的两只苏联执勤员，还是柳德米拉父亲警卫队留下来的伤残老兵。
楚易嗅到罐头工厂的鲱鱼臭味。
苏联鲱鱼就是这样，无论散味道多久，那臭味依旧弥散在空气里，持续个几天几夜，甚至是十几天都能叫人闻到鲱鱼罐头腥还齁咸的气味。
他也不知道苏联人是怎么能将腐败的鲱鱼当作最好吃的下酒菜，还能津津有味吃进嘴里。
这齁咸的味儿，下粥都泛恶心，叫人直作呕，就好象腐败好几十天的鱼尸体撒上盐巴塞进嘴里似的。
但人各有各的口味，理查德就很喜欢这股鲱鱼臭味儿。
理查德在空气里狠吸一口气，笑嘻嘻扯下楚易眼睛上的蒙布，说道：“楚老板，没想到吧，这里还能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你说说你是直接把自己的大腿打断，还是将钱交上来求咱们给你打轻点？”
楚易进工厂的时候，值班室的两个苏联执勤员已经注意到了他。
国人那个年代在莫斯科的数量并不多，而且楚易长相干净俊朗，叫人一眼就能记住，很有辨识度。
加之他和柳德米拉进过工厂三四次，苏联执勤员已经会瘸着腿给他打招呼。
两个执勤员看见楚易被蒙着眼带进来，赶紧打了个传呼电话，尾随在后方。
楚易对理查德表情很淡定，声音也平静。
“是么，你回头看看。”
理查德哈哈笑道：“回头？这里除了咱们几个人，其他什么人都没有，你还想叫我回头？你难道还打算用这双腿逃出这里？”
他招手凶狠一喊，七八个苏联小年轻手里抄着棍棒，满脸得意笑容一步步朝楚易逼近。
“东方来的小子，还敢和咱们大哥叫板，真以为莫斯科是你家了？”
“回去想想清楚再来莫斯科！胆子够肥的，给他狠狠吃一壶！”
苏联小青年摩拳擦掌，七八个人将楚易包围在中央。
忽然，他们身后一阵大喊。
“什么人！厂区擅闯罚款80卢布！”
理查德愣住，转头一看居然是值班室的执勤员。
两个执勤员都带有一定程度的伤残，但眼神凌厉带着杀气，看起来象是退伍老兵。
几个苏联小青年没见过世面，有些后怕。
“理查德，咱们被人发现了，要不赶紧回去吧。”
“理查德你不是说这个厂区没有人进来么，怎么还有保安执勤员？赶紧出去，万一罚钱真是晦气。”
“80卢布？咱们收多少管理费才能收到？赶紧撤了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几个小青年有些退缩，理查德凶狠板下脸，狠狠喊道：“怕什么！”
“你们跟着我，还怕这些执勤员？他们腿脚都不利索还能跑得过咱们？一脚油门的事，先把这个东方人大腿骨给打断！”
理查德喊了两嗓子，但发现身后没一个人敢上前。
几个苏联小青年害怕地看着两个执勤老兵，手里棍棒颤颤巍巍就是不敢打上去。
理查德心里也来了脾气，将心一横，索性夺过一个小青年手里的棍棒，嗷嗷叫着就要朝楚易的大腿打。
忽然，楚易伸手这么一挡。理查德都没看清，手里棍棒就被夺走。
楚易猛地抡出铁拳，炮弹般的拳头硕大的很，已经轰到他面目。
嘭！理查德鼻梁骨正中老拳，辣辣的感觉带着酸涩和血腥味，从他鼻腔里喷薄而出。
火辣辣的痛感，和酸涩的酸感，让他整个人颤栗，痛苦地抱住鼻梁骨就倒在地上惨叫。
“来人！快点把他架起来，绑起来！塞进车里，我要他好看！”
理查德痛到在地上来回翻滚，满地都是他鼻梁骨落下的鲜血。
楚易一脚踩在他胸膛上，捡起地上他脱落的外套，用衣料擦擦拳头上的血迹。
楚易声音冷淡：“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现在什么人都能在大市场唐人街混了。”
上一世他在那么多苏联小青年，组织手里讨生活，什么样的街头混混没见过？
他和伊里奇打交道的时候，和伊里奇底下的小弟天天殴打，那时候理查德还在哪个车站当黄牛。
理查德哪里受过这等窝囊气，瞪眼就喊七八个苏联小弟。
“快冲！把他大腿骨给我打断！”
“今天我要看见这个东方小子死！不死我特么就不是苏联人。”
七八个苏联小弟呆呆看着厂区门口的方向，是彻底不敢动了。
一个小青年小声说道：“理查德，你等等小声一点，有人来了。”
“我的老天爷啊，要不理查德你继续躺着，我们先撤了？”
理查德还没反应过来，三辆拉达小汽车已经砰砰关上车门，几个小弟扬长而去，那油门轰的比拉风箱都要响。
理查德一愣，然后破口大骂。
“特娘的，不就是几个执勤保安么，还是两个退休的伤残老兵，你们怕个蛋！”
“老天爷，你们就该下地狱！胆子小成这样，能顶什么事？”
他骂得正得劲，忽然听见楚易的笑声。
“你特么又笑个什么？”
楚易轻笑两声，压根没有搭理他，反倒是对着厂区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热情问候老友般的语调，声音很轻快。
“没想到你来了。”
“好久不见，柳德米拉夫人。”
理查德愣了愣，转头就看向门口方向，瞳孔骤然一缩震惊愣在原地。
厂区门口停下来一辆官方公务车。
商务车门被司机打开，走来一个身穿皮草的时髦美妇人，身边跟着军区的制服兵，几个人踩着高筒皮靴，气势凌厉地朝这边走来。
理查德还没认出美妇人是谁，但那狗腿谄媚的司机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在莫斯科大市场的唯一人脉，也是他最大的靠山。
他的靠山居然在给美妇人开车？还态度那么躬敬？
他几乎是立马就猜到美妇人应该是军区最有名的铁娘子，莫斯科鲱鱼罐头工厂之前的股东，莫斯科高层的大人物。
再加之楚易喊的夫人，理查德震惊。
莫斯科霸王花，柳德米拉？
靠！
这么有名的大人物居然来这个小地方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