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易将苏联机械厂收来的机子,走运输队运回滨海市。
陈厂长在看见机子后,惊喜地眼前亮起精光,绕着机子走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
“好!这个好啊!正是农机厂他们缺少的机子!小楚你这么多机子是从哪找来的?”
楚易这一路奔波,累得够呛,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上眼皮搭下眼皮,还是强撑着笑道。
“陈领导,都是从莫斯科机械厂和老军区机械厂运来的,六七成新的货,都能正常运转使用。”
他上前演示,将镗床等机子插上电源,机器的轰鸣声轰一下出现。
车间工人们惊叹。
“我的天!这大手笔,就和野牛咆哮似的。”
“哈哈哈不愧是苏式机子,就是比德式的要耐用啊。”
“小日子那边进口来的设备,价格贵的很,还是楚工找来的源头供货商靠谱。”
“楚工,这么大的机子,这关税听说卡得严,你关税交的多不多啊。”
好多双眼睛看向楚易。
楚易咧嘴笑道:“那自然是多的。关税最是贵,接下来就是运输的路费,咱们机子没法走货运火车,都是运输车队实打实的跑长途从莫斯科跑下来的。”
车间工人震惊发出“哦”的惊叹声。
“唉呀妈,这得跑多久?不得个把月啊。”
“坐火车都得七天七夜,跑长途别看一脚油门,还得加油,路上还得防着人偷油,拦路抢劫。那荒山野岭偏僻的,还不得折腾的够呛!”
工人们你一句我一句,看向楚易的眼神都变了。
过去他们没有人把楚易当做一回事,觉得他不过是中专毕业后分配进厂的普通工人,也就是运气好,后来转去技术科。
现在楚易能运来超乎他们认知的进口设备和机子,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曾经平起平坐的同事,忽然跨出那么老大一步,远远将他们甩在身后!
楚易揉揉困倦的眼睛,笑道:“那可不么,路上难的很,差点货都被苏联海关没收了。”
他知道,面对领导要把1分困难说成10分。把1个成本说成100个成本,这样才能叫领导对你的努力感同身受。
要不然,克服了重重困难,嘴上却说的轻而易举这不是憨蛋么。
陈厂长激动地点点头,拍拍楚易的肩膀,动容说道:“辛苦了小楚,这件事你立了大功劳!这批机子不只是第三机床厂能用,还能给其他厂子提供技术服务。”
楚易不卑不亢说道:“应该的领导!尽力为厂子服务!”
陈厂长喊行政科带楚易领了12张工业券,又带楚易去邮储银行。
这批机子他检查过后没有问题,也是秉着对楚易的信任,长期合作。他将机子订购的钱款以公对公账户打给楚易。
楚易看着对公账户存折里的45万块钱,心里澎湃又激动。
这只是第一笔费用,是第三机床厂的购买费用。
还有农机厂的购买费用没有打款。
他这么一趟跑下来,不算带羽绒服,皮夹克去苏联卖了赚到的钱,单说回来这么一趟,至少就能赚上净利润35万块钱。
路上运输队,和军区后勤处的管理费,打点费占了大头。废铁虽然不花成本,上交国家赚得也微乎其微,但好在打通了和国内海关边境的关系,下回他再走货,不会在国内海关被清剿没收。
这才是这一趟跑下来最大的收获。
楚易手里结果邮储银行窗口递来的存折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心里百感交集。
重活一世,他终于赚到了和上一世鼎盛时期差不多的利润。
之后卢布贬值的时期,他一定不会踏错步子!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陈厂长乐呵呵说道:“晚上我去农机厂把这好消息给老张说说。明天老张可能会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你注意接听。”
他有些羡慕地看着楚易腰间的传呼机。
这么个黑黑的玩意儿,硬硬的,也不大,别在腰间显得特别威风有排面。
他决定也找机会弄个传呼机,这样技术服务公司做大,他去客户那也有脸。
楚易笑道:“没问题!多谢领导帮我引荐下家了。”
陈厂长看着楚易冒出黑眼圈的眼睛,还有他疲累的脸,关切道:“小楚,身体还是本钱,你好好回去休息,别把身体弄垮了。”
他给楚易12张工业券,又多加15张粮票,和肉票,这才转身离开。
楚易揉揉酸胀的太阳穴,只感觉头疼欲裂的很。
老陈说的没错,赚钱的前提是健康的身体。健康是1,其他全是0。只有健康在,才能让数字慢慢增长,100,1000,10000,要不然没有1在,只能是0!
陈卫民兴高采烈去农机厂拜访老友。
农机厂进了楚易带来的苏式机械,生产效果提高了一倍!就连产品质量也大幅改善。
农机厂厂长高兴得不得了,赶紧和陈卫民结清了改造费,还给陈卫民介绍了两个新客户。
“老陈你这渠道够硬的啊,背后有门路,有靠山,你倒是和我说说,从哪弄来的这两台机子?”
陈厂长的服务技术公司刚做起来,农机厂是第一家客户,也是靠着个人兄弟的情分关系。
陈卫民得了兄弟的认可,成就感满满,心里膨胀的不行。
他敬酒笑道:“那可不是么,我有能耐,有本事弄来,要不然怎么能有胆子开口,能帮你改造生产线?”
农机厂厂长嘿嘿直笑,喝了酒,话也变多。
“兄弟你创业开公司,那我必须帮你介绍生意啊。来来,我还认识两家工厂他们也需要改造生产线,我这就叫他们联系你。”
陈卫民笑容满面:“那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陈卫民的服务技术公司名声传开来,越来越多的工厂找上门来要他帮忙改造,提高效率。
他退休后开始招聘助手,将服务技术公司的规模扩大。
他第一个问的就是楚易,楚易也主动加盟,拍着胸脯跟着他干:“咱们一块闯!”
楚易加盟后,原来技术车间的几个退休骨干,也纷纷加入陈卫民的团队。
到了第二年,陈卫民的技术服务公司已经扩张到员工30人,服务的工厂客户超过20家。
陈卫民当年的收入总额,达到了惊人的60万。
这在当时84年来说,绝对是当地的神话!
与此同时,陈远在苏联没有回国,厂子里只能听见楚易带来的话,陈远在苏联做的小摊位越来越火,在唐人街开店,然后在莫斯科街头开了家华人自助餐厅,还和教会有往来。
每周日弥撒,教会都会组织教友去陈远的自助餐,享用免费提供的食物。
厂里本来工人都不能理解:“这不是亏了么,谁免费提供食物?”
“苏联不是很乱么,每个人都吃不饱,他还整这一出?不是作死是干什么?”
说这些话的工人,除了眼红,更多的是内心不平衡。
过去在一个车间共事的同事,大伙儿都在一条线起步。谁能想到几年后兄弟发家了?
真是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心中最不自在的人是汪东来。
汪东来找到楚易说:“楚哥,陈远真的在苏联过得不自在?他怎么就提供免费食物了?这不是在教会做大冤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