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品鉴会上的暗箭
品鉴会前夜，陈明远在仓库清点货物时，发现三箱珍珠粉竟泛着诡异的暗绿色——这是有人下了毒。
清晨的珠江码头薄雾未散，十三行街却已人声鼎沸。“明远商行首届美容品鉴会”的绸旗在晨风中招展，二十艘花艇连成水上展台，每艘皆饰以西洋玻璃镜与岭南花簇，引得广州城的贵妇名媛们早早乘轿而来。
上官婉儿核对账册时指尖发白：“三箱顶级珍珠粉全毁了，替换的成色差了两等。”
“是‘广昌行’的人。”林翠翠攥碎手中的茉莉香囊，花瓣从指缝飘落，“昨夜巡更的伙计看见他们的账房在仓库后巷鬼祟。”
张雨莲正将最后一批面膜膏装入青瓷盒，轻声补充：“我验过那毒，是南海少见的‘鬼见青’，遇热方显色——他们算准了我们今早蒸炼原料时会发现，届时已来不及补救。”
陈明远立于二楼轩窗前，望着渐聚的人群。晨光刺破薄雾，在他眼中映出冷冽的光：“既然他们送我这份‘厚礼’，我们便好好还礼。”
巳时正，品鉴会启幕。
花厅主厅内，三十六面西洋玻璃镜折射着粼粼波光，贵妇们抚着脸颊惊叹。林翠翠身着月华锦，手持鎏金托盘示范面膜敷法；上官婉儿在旁以精准算学讲解“珍珠粉与蜂蜜的黄金比例”；张雨莲则用中医理论阐述美容穴位。
正当宾客沉醉时，第三艘花艇突然传来尖叫。
一位盐商夫人指着脸上红肿斑点颤抖不止，她的丫鬟哭喊：“这膏子有毒！”场面霎时混乱。广昌行东家刘启仁从人群中挤出，义愤填膺：“陈公子！你为谋暴利竟以劣货充好，伤及夫人们玉颜，该当何罪？”
数十双眼睛投向陈明远。林翠翠欲争辩，被上官婉儿轻拉衣袖。张雨莲已快步上前为盐商夫人诊脉。
陈明远缓步走到船头，江风拂起他石青长衫的下摆。他忽然笑了：“刘东家怎知是面膜所致？这位夫人上船后，可只碰过您递上的那盏杏仁茶。”
刘启仁脸色骤变。
“婉儿。”陈明远轻唤。
上官婉儿应声展开一卷账册，清冷声音传遍花艇：“已时二刻，广昌行伙计在第三艇东南角泼洒紫茉莉花粉——此花粉遇珍珠膏中特调的岭南蜂蜜，半柱香内便会引发红疹。张秘书已验过夫人所用茶盏，残留花粉与伙计衣角所沾完全一致。”
张雨莲托起茶盏，盏底确实沾着细微紫粉。盐商夫人恍然怒视刘启仁：“方才你说替我试茶温，原来……”
“更妙的是，”陈明远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放大镜——这是他用西洋水晶磨制的稀罕物，“昨夜有人在我仓中下毒，却不知所有顶级珍珠粉早被换成普通货。真正的好料……”他击掌三声。
只见八名伙计抬出四口琉璃缸，缸中珍珠粉在日光下流淌着温润光华。更令人惊叹的是，每口缸旁立着一尊尺许高的西洋自鸣钟，钟面竟被改造成精巧的蒸馏装置，正滴滴萃取出玫瑰露。
“这叫‘定时蒸馏法’。”陈明远将放大镜递给最近的贵妇，“新鲜花瓣在不同时辰香气殊异，辰时摘的玫瑰配巳时蒸的露，才是面膜精髓——这些西洋钟，可是托十三行洋商专程从伦敦购来的。”
贵妇们围聚而来，惊叹声如潮水涌动。那放大镜下手腕细纹清晰可见，而敷过试用装的侍女肌肤莹润如玉，对比令人震撼。
刘启仁面色灰败欲溜，却被商会保商拦住。陈明远却上前拱手：“刘东家既然对美容之道如此热心，不如合作？广昌行在南海有珊瑚采集船，若提供上等珊瑚粉，明远商行愿分三成利。”
众人皆怔。这哪是报复，分明是送上天大商机！
风波暂息，陈明远独坐内舱揉按额角。昨夜验毒、今晨布局，他几乎未眠。
帘幕轻响，三女同时端来茶点。林翠翠的莲藕羹热气腾腾，上官婉儿的西湖龙井澄碧清香，张雨莲的茯苓糕配着安神汤。三只托盘在桌上相碰，发出细微脆响。
空气忽然安静。
“公子先用我的。”林翠翠将碗推前，“你最爱甜羹。”
上官婉儿放下茶盏，语气平静：“浓糖伤神，茶能醒脑。”
张雨莲轻声说：“茯苓安神，公子眼中已有血丝。”
陈明远看着三份心意，忽然低笑：“我竟不知自己如此贪嘴。”他取过空碟，每样分取少许，“毒局要破，身子也要紧——多谢。”
这平分秋色的举动让三女对视一眼。林翠翠咬唇，忽然说：“其实……那改良蒸馏法的主意是婉儿想的，她昨夜画图纸到三更。”上官婉儿一怔，垂眸道：“翠翠今晨与盐商夫人周旋，才让那丫鬟肯交出茶盏。”张雨莲温言：“雨莲只是尽了医者本分。”
微妙的气氛在舱中流动。陈明远正欲开口，外间忽然传来喧哗。
伙计仓皇来报：“公子，有位京城来的大人物到了，说要见‘制面膜的奇匠’。”
陈明远掀帘而出，只见主艇甲板上立着数名便装侍卫，簇拥着一位身着宝蓝暗纹绸袍的中年男子。那人负手观赏江景，转身时面容儒雅，眼中却含着深潭般的莫测之光。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腰间悬着的玉佩——金黄绦子系着蟠龙纹羊脂玉，这规制已超出寻常皇亲。
“陈公子，”男子微笑，“听说你的面膜能让半老徐娘回春？我家中正有位长辈需此物。”他缓步走近，声音压低，“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公子那些西洋钟改造之术，不知师承何处？可是泰西哪位‘奇人’所授？”
江风骤紧，陈明远脊背渗出细汗。这人所问的“师承”，分明意有所指。
而此时，男子身后的侍卫中，有人不经意露出了大内制式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