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右下角的蓝线还在动，向前爬了十一秒后突然拐了个弯。
洛尘手指立刻按住终端边缘，指节微微发白。他没抬头，声音压得很低：“方向变了。”
萧逸站在他身后半步，目光落在那条淡蓝色轨迹上。线路原本平稳延伸，现在却出现不规则抖动，像是被人强行拉偏。
“不是自然偏移。”他说，“是他们在调整信号路径。”
洛尘点头，迅速调出后台数据流。空间的时间优势让他能在外界几分钟内完成数小时的演算。他闭眼沉入星幻医毒空间，图书馆的光幕自动展开，逆向溯源模块启动。
一串串参数飞速滚动。
三分钟后他睁眼：“找到了。他们有个中转站，在旧医疗区地下三层。那里有信号放大器，能把控制指令分发到多个目标。”
萧逸走到控制箱旁，拿起通讯器重新接入系统。频段切换两次，确认没有被监听后才开口：“也就是说，萧砚只是终端执行者，真正发号施令的是那个中转站。”
“对。”洛尘打开背包，从夹层取出一支透明药剂，“而且不止他一个。我刚才比对了血契共振图谱，发现至少还有四个同频信号在同步运作。他们是联网的。”
萧逸看了他一眼：“你有办法切断？”
“不能硬断。”洛尘摇头，“一旦触发警报，对方会立刻启用备用链路。但我们可以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让信号自己乱起来。”
“怎么做？”
“用毒。”他说，“干扰他们的能量传导。”
两人靠墙坐下，开始制定计划。洛尘在终端上画出虚拟模型，把已知据点标成红点。一共七个，分布在废墟外围不同位置。
“主节点一定是地下医疗站。”他说，“其他都是转发装置。只要破坏中枢，整个网络就会瘫痪一段时间。”
萧逸盯着模型看了几秒：“但那里防守最严。红外扫描、压力感应、空气流动监测全都有。普通人走不过去。”
“我不需要走过去。”洛尘打开星幻医毒空间的药园界面，指尖划过一片灰绿色藤蔓，“我有种孢子，叫无息藤。它能顺着通风管扩散，不会触发任何警报。”
“你能控制它？”
“可以。”他调出培育记录，“我已经训练它识别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只要接近放大器就会自动释放药剂。”
“药剂呢？”
“正在配。”洛尘从书包里拿出三个小瓶，依次滴入液体，“这是我改良过的‘断络散’，专门针对契约类能量传输。只要混进设备冷却液里，就能让信号错频。”
萧逸皱眉：“但他们肯定有防护机制。”
“我知道。”洛尘把最后一滴药剂加入混合液，“所以我只投微量。不会马上生效，而是慢慢积累。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商量好行动流程：洛尘负责释放孢子，萧逸掩护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整个过程必须在十五分钟内完成，避免被远程监控察觉异常。
计划定好后，洛尘立刻进入空间进行最后调试。他在训练场模拟了一次投放过程，反复测试孢子的扩散速度和反应阈值。三次失败后终于达到理想效果。
出来时额头有些出汗。
“成了？”萧逸递过水壶。
“差不多。”他喝了一口，“孢子会在两小时内到达目标区域。药剂释放时间设定在凌晨三点十四分，正好是他们例行信号校准前七分钟。”
“够精准。”萧逸收起终端，“我们得在这之前撤离。”
“还有一件事。”洛尘从笔帽里抽出一根细针，里面装着淡黄色液体，“这是备用方案。如果孢子失败，你可以用这个直接注入主机散热口。但它只能用一次，而且会立刻暴露位置。”
萧逸接过针管，放进袖袋。
他们起身收拾东西，把无关设备全部关闭。离开前，洛尘最后一次检查终端上的蓝线。轨迹依旧在动，但节奏比之前慢了一些。
“他们在减速。”他说。
“可能是察觉到什么了。”萧逸拉紧长袍领口，“动作要更快。”
两人沿着墙边通道往外走，脚步很轻。外面风不大，但吹在脸上有点冷。洛尘把书包背好，手一直贴着终端外壳。
走到第三个岔路口时，他忽然停下。
“怎么了？”萧逸低声问。
“信号又变了。”洛尘盯着屏幕，“刚才那条线消失了。现在出现两条新的，一长一短，交替闪动。”
萧逸凑近看：“这不是追踪信号。”
“是命令回传。”洛尘脸色微沉，“他们在重新分配任务。短脉冲是确认接收，长的是新指令。这说明……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了。”
“那就不能再等。”萧逸抬手看了眼时间，“按原计划，提前二十分钟行动。”
洛尘点头，转身走向右侧通道。那里有一处废弃检修口，可以直接通向医疗站通风井。
他们爬下铁梯，空气变得潮湿。管道内部漆黑，只有终端屏幕提供一点光亮。洛尘打开孢子容器，将粉末状物质倒入前置喷嘴。
“准备好了？”萧逸站在出口附近望风。
“嗯。”他按下启动键。
细微的气流声响起，孢子随风飘进主通风道。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走。”洛尘合上容器，跟着萧逸快速后撤。
回到安全区已是两个小时后。他们躲在一间封闭储物室里，终端连着远程监测程序。屏幕上，代表孢子的绿点正缓慢移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三点十三分，绿点抵达目标位置。
下一秒，药剂释放成功提示弹出。
洛尘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却发现信号图谱出现异常波动。原本稳定的蓝线开始剧烈抖动，随后分裂成十几条杂乱支线。
“它在起效。”他说，“传导系统正在崩溃。”
萧逸盯着图谱：“但他们还没完全失控。部分节点还在尝试重建连接。”
“再等等。”洛尘调出空间数据库，“这种毒素需要时间渗透。最多再过半小时，他们就没办法维持同步了。”
话音未落，终端突然发出一声短促提示音。
屏幕上，所有支线信号同时熄灭。
接着，其中一个红点猛然亮起，强度远超之前。
洛尘眼神一紧：“不对劲。”
“那是哪个据点？”萧逸靠近屏幕。
“高危区b7。”他快速输入指令调取资料，“这里本来不该有设备运行……但现在它的能量读数是正常的三倍。”
“他们在转移指挥权。”
“不只是转移。”洛尘声音变低，“他们在集结。”
萧逸立刻拔掉终端电源，换上备用通讯器。他关闭所有外联通道，只保留最低频段监听。
“通知取消撤离。”他说，“他们很快会来找我们。”
洛尘打开星幻医毒空间的预警系统，设下三层动态警戒圈。只要有任何敌意接近，就会立刻触发响应。
两人靠墙坐下，谁都没再说话。
终端放在中间，屏幕暗着，但指示灯还在一闪一闪。
洛尘的手指轻轻搭在键盘上，随时准备唤醒系统。
外面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