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终端的指示灯还在闪。
洛尘的手指第一时间按上键盘，屏幕亮起，数据流重新跑动。刚才那阵安静太假，敌人不会只派一支小队就收手。他快速调出空气成分分析图，角落里一条红线正在缓慢爬升——神经麻痹剂，浓度还不高，但足够让人反应迟钝。
“通风口有问题。”他说。
萧逸已经站到门口，耳朵贴着金属门板。外面没动静，可越是这样越不对劲。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支针管，是之前留下的断络散，随时能用。
洛尘闭眼沉入星幻医毒空间，药园里的清瘴草被他一把扯下三株，扔进研磨槽。三十秒后提炼出气态中和剂，通过终端的小型喷口释放到空气中。他睁开眼时，屏幕上那条红线开始回落。
“暂时安全。”他低声说，“但他们知道我们在哪儿。”
话音刚落，通讯器发出一声短促的滴滴声。频段跳动了一下，又恢复正常。萧逸立刻拔掉电源，换上备用线路。这是洛尘早前设好的加密通道，只有他们两人掌握密钥。
“他们在试我们的信号。”萧逸把通讯器塞回内袋，“想定位。”
“那就给他们点东西看。”洛尘打开反向数据模块，输入一段伪造的撤离路线。系统自动打包成真实行动信号，顺着备用线路发出去。画面显示这支虚拟小队正从西侧出口离开，一路奔向废弃工厂区。
萧逸看了眼：“像那么回事。”
“他们信了。”洛尘指着监测图上的红点移动轨迹，“两支小队已经跟过去了。”
还没松口气，墙体传来轻微震动。不是地震，频率太规律。洛尘马上调出震动谱图，对比空间里的训练记录。这种共振方式他见过，在对抗虚拟对手时被打过好几次。
“暗月星的共鸣毒针。”他说，“他们插进管线了。”
萧逸走到东南墙角，手指贴在金属板上感受节奏。震动每七秒一次，间隔稳定，说明能量正在积累。等达到临界点，整面墙都会震出裂痕，压力感应系统就会触发。
“得打断它。”萧逸说。
洛尘再次进入空间，翻出上次战胜的虚拟对手档案。那人用的就是同款技法，破解方法是在主脉冲点注入抑制性毒素。他迅速配好一小管药剂，装进笔帽喷雾器。
“不能直接打进去。”他说，“夹层太窄，只能靠渗透。”
萧逸接过喷雾器，蹲下身检查地板接缝。果然有道细缝通向墙体内部。他小心地把喷嘴插进去，轻轻一压。药剂顺着缝隙渗入，慢慢往深处扩散。
十秒后，震动频率出现紊乱。
二十秒后，完全停止。
外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种设备短路爆炸。紧接着，一架黑色无人机从通风井口斜飞出来，打着旋儿撞上天花板，零件四散掉落。
“幻影机。”洛尘捡起一块残片看了看，“用来引我们出手的。”
“现在他们知道计划失败了。”萧逸把断络散重新收好，“接下来会更小心。”
“但我们也没输。”洛尘启动孢子追踪程序，屏幕上一个绿点正沿着通风管逆向爬行。那是他留在b7区域的最后一点孢子个体，还没死透。
“让它去采样。”他说。
绿点缓缓前进，穿过几段弯道，最终停在一个节点附近。采集完成，数据传回。洛尘打开检测报告，眼睛突然睁大。
“这里面的能量残留……”他指着图表中的一段波形，“和主谋用的契约符文一样。”
萧逸凑近看：“你是说，b7那边有人直接连上了主谋？”
“不只是连接。”洛尘摇头，“是授权重启。他们被打乱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撤退，而是请求重新认证权限。”
萧逸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下：“所以他们慌了。”
“对。”洛尘也露出点笑意，“本来以为能一口气压死我们，结果被挡回来，现在只能等上面给新指令才能继续行动。”
“那就让他们等。”萧逸靠回墙边，“等得越久，越怕我们反扑。”
洛尘重新打开星幻医毒空间的投影系统，把一段新的虚假信号投射出去。这次是两人正在低声讨论下一步行动计划的音频片段，循环播放，背景音还有笔尖划纸的声音。
“他们会以为我们还在原地。”洛尘说。
“而且很放松。”萧逸补充，“不怕他们追上来。”
两人坐回原位，谁都没再说话。终端放在中间，屏幕暗着，但指示灯依旧一闪一闪。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始终没有新的动静。
直到半小时后，监测系统弹出一条新提示。
b7区域的能量读数再次上升，比之前更高。一道加密指令被发送出来，目标未知，内容被截断，只剩最后几个字清晰可见：
【……立即清除】。
洛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萧逸。
“他们不是来抓我们的。”他说，“是来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