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殿的檀香混着平衡玉的清辉，在空气中凝成一道无形的暖流。凌辰推开殿门时，苏清鸢正站在法坛前，指尖轻抚着重圆的平衡玉，玉面上“平衡”二字的纹路在她生灭剑意的拂动下，泛起层层涟漪。
“它等你很久了。”苏清鸢没有回头，声音透过檀香传来，带着一丝刚褪去的紧绷。
凌辰走到她身侧，望着这块失而复得的宝玉。玉身温润，再无半分裂痕，内里流动的光晕与他灵核中的本源之力同频共振，仿佛两颗分隔多年的心脏，终于重新跳动在同一节奏上。“在混沌里，我能感觉到它的呼唤。”他轻声道，“尤其是近两年，共鸣越来越强，像是在指引我回家的路。”
“混沌？”苏清鸢转过头，眼中带着探究，“那是什么地方？”
凌辰便从迷雾泽的幻煞巨掌说起，从那片无日无月的灰暗空间，到灰色岩石的本源能量，从经脉尽断的挣扎，到灵核初成的蜕变。他说得平静，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却不知落在苏清鸢耳中，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疼——她能想象出他独自在混沌中舔舐伤口的模样，能猜到他每一次突破背后，是怎样用信念对抗绝望。
“空间晶石能撕裂壁垒，我用七块晶石布下阵法，才终于穿了出来。”凌辰说着，从空间收纳中取出一块黑色晶石，晶石在他掌心旋转，泛着幽微的光，“这里的空间本源，与玄虚宗的天地法则隐隐相通，或许是平衡玉的共鸣，才让它们有了破界的力量。”
苏清鸢接过晶石，生灭剑意探入其中，指尖微微一颤。她能感觉到晶石内狂暴却有序的空间之力，更能感觉到其中混杂的、属于凌辰的本源气息——那气息比四年前更加沉凝，却依旧带着她熟悉的温和。“四年”她低声重复，像是在计算着什么，“你在那样的地方，独自待了四年。
“不算独自。”凌辰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素心剑上，“我总想着，等出去了，要让你看看我新悟的本事。比如这个——”他抬手，灵核内的本源之力流转，三十丈灵域悄然展开，殿内的空气微微波动，法坛旁的一盆清水突然化作数支冰箭，悬在半空，箭身萦绕着淡淡的白气，“凝真境的地脉共鸣，比从前的五行灵域更凝练些。”
冰箭在他心念一动间消散，化作水汽回到盆中，滴水未洒。苏清鸢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能感觉到，这冰箭的力量虽未动用生灭剑意，却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强悍，与混沌本源的气息一脉相承。
“你变了很多。”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平衡玉，“从前的你，灵力虽灵动，却总带着少年人的跳脱；现在”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像被混沌打磨过的玉石，锋芒藏在温润里。”
“你也变了。”凌辰望着她，语气认真，“生灭剑意更圆融了，身上有了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威严。”他想起山门前那些新晋弟子敬畏的眼神，想起执法堂长老提起“苏执事”时的肃穆，心中既有欣慰，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苏清鸢的指尖在平衡玉上一顿，随即轻笑一声，那笑意很淡，却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瞬间融化了周身的清冷：“总不能一直是当年那个需要你护着的小姑娘。你不在的四年，西荒盟总要有人撑起来。”
她转身走向殿角的书架，取下一卷泛黄的卷宗，递给凌辰：“这是你走后，四海灵脉的异动记录。黑风岛肃清后，虽无大的动荡，但小的失衡点从未断过。上个月，北漠的冻土下发现了新的煞力残留，我已派赵岩带人去处理了。”
凌辰接过卷宗，指尖拂过封面，上面有苏清鸢娟秀的字迹，记录着每一次灵脉异动的时间、地点与处理方案，字迹从最初的略显仓促，到后来的沉稳有力，一笔一划，都是四年光阴的痕迹。“辛苦你了。”他低声道。
“不辛苦。”苏清鸢摇头，走到窗前，望着殿外忙碌的弟子们，他们正在布置庆功宴的桌椅，笑语声隔着窗纸传进来，带着鲜活的暖意，“只是有时会想，如果你在，合璧阵或许能更快平定那些失衡点。”
凌辰的心猛地一跳。他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处的演武场，那里的地面上，还留着当年两人练习合璧阵的浅痕，被岁月磨得淡了，却依旧能辨认出太极图的轮廓。“要不要试试？”他轻声问，“看看我们的合璧阵，是不是还像从前那样默契。”
苏清鸢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化作坚定：“好。”
消息很快传遍玄虚宗。当凌辰与苏清鸢并肩站在演武场中央时，周围已围满了弟子，连秦老和长老们都拄着拐杖，坐在场边的观礼席上，眼中满是期待。
“真的要演合璧阵吗？”
“四年了！我只在典籍里见过凌执事和苏执事的合璧阵，据说能引天地灵力，生生净化煞盟老巢！”
“快看苏执事的剑！素心剑和月华剑都亮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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