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为什么？”
安清嘉移开视线，漫不经心道：“不过是攀龙附凤，追名逐利罢了。”
萧砚铮：“你！”
“我什么？”安清嘉转头，不以为然。
“你们萧家不过是群看人眼色的武夫，我回西梁可是公主，选择什么还需要想吗？”
“既如此，你大可以一走了之，为什么要害我们全家！我二叔待你情深意重，你对得起他吗？！”
萧砚铮扯着脖子发出怒吼。
听他提起萧峙疆，安清嘉面色微变。
她垂下眼帘，随后冷笑一声，看了眼叶昭的方向。
“对不起？
你个小娃娃知道什么，我本来可是想嫁给你爹的！”
在场几人还真不知道这事，不由一愣。
安清嘉眼神回忆，“当初你那祖父祖母明知道我心悦你爹，却因为要与别家的闺秀联姻，就对此视而不见。
不仅如此，还因为你二叔喜欢我，就将我嫁给了他。”
说到这，她发出冷笑，眼中愤恨。
“其实不说我也知道，你们萧家全家上下都看不起我，觉得我配不上萧家的嫡长子！”
安清嘉说到这，呼吸略微急促，尾音也带了一丝轻颤。
“养女？不过是一个可怜虫罢了！你那祖母更是看不上我，要不是萧峙疆坚持，我连他都嫁不了！”
萧砚铮不可思议，“就因为这个，你就要报复我们全家？连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都不念？！”
“养育之恩？”安清嘉冷笑，“要不是景国和西梁打仗，我当年也不会流落在外！
要不是被你们萧家收养，我也不会被人认出来之后却不能回去，要继续在你们萧家潜伏！”
“我早就回去当公主了！”
若是能早些回去，说不定就不会被父王当做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萧灵薇忍不住红着眼睛开口，“那你为什么、为什么抛下我？”
看着她，安清嘉平复呼吸，面无表情道：
“带着你，我怎么找下家？再说我也保不住你，不如跟他们一起死了好。”
萧灵薇身子一颤。
她从小都是在爱里长大的，还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
她忍不住哭喊出声：“我为什么会被你这样的人生下来！”
萧砚铮急忙抱住妹妹摇晃的身体，怒瞪过去，“你这个毒妇，对自己的孩子都这么恶毒！”
安清嘉冷哼一声，懒得理他。
连她自己回去都被迫伺候了几个权贵，最后想方设法才嫁了一个五十岁的糟老头子。
别说萧灵薇跟她回去活不活得下来，就算能活下来，凭她萧家的血脉，多半也会生不如死。
这件事上她倒真是很问心无愧。
不过这些东西也没必要再和这些人说了。
她拢了拢袖子，慢悠悠地看了眼一脸愤恨的萧砚铮，眼泪汪汪的萧灵薇，随后又移开眼，看向叶昭。
“这俩孩子已经骂完了，姐姐不说些什么吗？”
叶昭收回视线，转头瞅她一眼。
“弱者总喜欢为自己找很多理由，而我更喜欢自己动手。”
叶昭起身，准备带俩孩子离开。
她算是看出来了，安清嘉想见自己的女儿根本不是为了忏悔或者求情。
既然如此，见也见了，那就不必再跟这人多费口舌。
“没什么好说的，你自己做的选择，如今苦果你也要自己吃。
记住你答应的事。”
“站住！”
安清嘉表情愤恨，“你凭什么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你不过是有个好家室，有副好容貌，嫁了个好男人而已。
惺惺作态之辈，还敢来评判我！”
“不许你这么说我娘！”
萧砚铮大怒，连萧灵薇眼神也带了丝攻击性。
安清嘉看着这俩孩子的反应，忍不住自嘲。
“都是养你们几年，这么快就认别人当娘了，你们也不怕她是下一个我？”
萧灵薇大喊出声：“娘才不会！”
安清嘉面色一冷，盯着她，渐渐红了眼。
“你当着我的面，叫别人娘……”
她深吸口气，擦了擦眼角，随后语气悲凉。
“你们问完了吧，那我可以说出我最后的要求了吗？”
叶昭皱眉：“你的要求是见灵薇一面，如今已然兑现，安清嘉，你不要得寸进尺。”
安清嘉扯了扯嘴角，再次拢了拢袖子，“姐姐，你没生过孩子，你不懂。”
她转过头，看着萧灵薇，面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我想最后再抱抱我的女儿，可以吗？”
“不行！”萧砚铮一步迈出将萧灵薇挡在身后，防备地瞪着安清嘉。
“你没资格抱我妹妹！”
安清嘉没有理会他，只看着萧灵薇的方向，面露期待，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小心翼翼。
“可以吗？灵薇，过来让我抱抱你，这是我最后的心愿，你知道的吧，我永远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虽然心里对这个生母已经产生不满，但听到这话，萧灵薇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她抬头看了看自家哥哥愤怒的背影，抿抿嘴，又转头看向叶昭。
叶昭见状，又慢慢坐下，回给她一个安抚的微笑。
萧砚铮见此顿时不忿，“娘！”
“砚铮，让你妹妹自己选择。”
说是选择，萧灵薇既然能犹豫，其实就已经说明了答案。
叶昭眼神示意下，萧砚铮无奈，只能走到旁边别过头，不再吱声。
而萧灵薇看着对面声泪俱下的女人，犹豫了一会儿后，慢慢走过去。
但不等她走到安清嘉跟前，就被对方俯身抱住。
“我的女儿！呜呜……”
萧灵薇对这怀抱有些陌生，耳边的哭声也让她心里有些酸涩，她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离开。
好一会儿，安清嘉才抬起头，仔细打量怀中幼童的眉眼。
视线在这张脸上来回扫过几遍之后，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跟你爹……真像……”
萧峙疆不管如何，对她确实是极好的，如果……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养女……
听到这话，萧砚铮在旁边哼了一声，但是碍于叶昭刚才的眼神，没有在此时冷嘲热讽。
安清嘉吸了吸鼻子，摸着女儿的脑袋，有些期待地问：
“灵薇，你可不可以叫我一声娘？”
这个心愿有些超出萧灵薇的接受程度，她看着她张了半天的嘴，最后还是没有吭声。
安清嘉眼中露出失望之色，“罢了，是我的错，不怪你。”
她低下头苦笑，发丝垂落挡住脸，双手失望般地垂下，喃喃自语。
“不怪你……不怪你……”
“怪只怪……”
忽然，萧灵薇惊呼声响起。
只见安清嘉单手将萧灵薇转身勒在怀里，不等萧砚铮反应过来，她已然手执一片碎瓷，抵在了萧灵薇的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