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三一听,气得直骂娘。
“我操!这老王八蛋心也太黑了!这是想让咱们给他免费装修,顺便把命也搭进去啊!”
“可惜啊”陆江河拍了拍墙砖,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狠劲。
“他没想到我比流氓还狠,直接把张大彪给收编了。”
“既然他把这刀递到了我手里,那这房子现在就彻底姓陆了。”
陆江河猛地转身,看向正在指挥混混干活的刘建国。
“建国!”
“到!”刘建国小跑过来。
“这房子既然是咱们的大本营,那就得弄成铁板一块!”
“让张大彪带人,把围墙给我加高半米!”
“上面不仅要插碎玻璃,还要拉上铁丝网!”
“大门也给我换成实心的钢板门!”
“明天我就去找雷春雨,让她代表供销社跟咱们签一个正式的《联营协议》。”
“我要把这房子的使用权白纸黑字地敲死在协议里!”
“我倒要看看,以后王德发敢不敢来收供销社联营厂的房子!”
“是!这一招高啊!”赖三眼睛一亮。
就在这时,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干什么的!一边去!这里是红星加工厂,闲人免进!”
看门的两个张大彪的手下大声呵斥着。
“我要见陆老板!我有大事!我有桂婶那疯婆子的线索!”
一个带着浓重山里口音、声音沙哑的男人拼命往里挤。
陆江河眉头一皱,猛地挥手:“让他进来!”
大门打开,一个穿着羊皮袄、背着猎枪、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嚷嚷,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皱皱巴巴的告示。
正是刚才公安局刚贴出去不久的悬赏令。
“俺揭榜!俺揭榜!”
猎户挥舞着那张纸,激动得手都在抖,眼神里全是贪婪。
“俺看见过那个疯婆子了!俺知道她在顺哪跑!”
陆江河眼神一凝,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
“你说你看见了?”陆江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压迫力:“在哪?”
猎户被陆江河的气势吓了一跳,咽了口唾沫,指着西北方向的大山。
“就就在黑瞎子沟那边的废弃伐木场!”
“今天一大早,俺进山下套子,路过那边的个废弃工棚。”
“俺看见有个老娘们在里面生火,正趴在雪地上啃树皮呢!”
“长的和悬赏令上的一模一样。”
“而且那老娘们身边还有一个塑料桶,一股的柴油味。”
柴油!?
听到这两个字,陆江河的瞳孔猛地收缩。
桂婶当初纵火,用的就是柴油。
看来这疯婆子不仅没跑远,反而还囤积了燃料,这是还没死心,想找机会再来一次鱼死网破!
黑瞎子沟离这儿虽然有几十里山路,但对于一个一心复仇的疯子来说,并不算远。
“好!双喜临门!”
陆江河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炸雷。
“建国!把知青卫队集合起来!看好家门!”
“张大彪!想不想戴罪立功?挑二十个最壮实的兄弟,带上家伙!”
“既然找到了狼窝,那就别等它晚上出来咬人。”
陆江河从墙上摘下那把跟随他已久的猎弓,试着拉了拉弦,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今天,咱们就进山,把这个隐患彻底给平了!”
“带路!”
一辆老式解放大卡车,像头不知疲倦的钢铁怪兽,载着陆江河一行人,咆哮着冲出了北临县城。
陆江河坐在主驾开车,赖三和带路的老猎户挤在副驾。
而敞篷的车斗里,挤着张大彪亲自挑选出来的二十个手持木棍、铁锹的混混。
这帮平日里在城西好勇斗狠的“爷”,此刻在凛冽的白毛风里冻得嘶嘶哈哈,缩着脖子挤成一团。
“陆陆爷,这黑瞎子沟可不近乎。”
赖三看着前方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心里有点发毛。
“那地方早年是老毛子伐木留下的废弃点,地形像个死葫芦,阴气重得很。”
“那疯婆子躲那儿,倒是真会挑地方,是个绝地。”
“置之死地而后生,她是想躲在那儿随时发动报复呢。”
车子出了县道,拐进了一条进山的土路。
路面变得极其颠簸,大卡车像是在波浪里行船。
随着海拔升高,两侧的植被从稀疏的杨树林变成了遮天蔽日的落叶松和白桦林,积雪也越来越厚。
大约开了一个多小时,前面带路的猎户突然开口。
“停车!不能再往里开了!”
猎户老孙指着前面一条被大雪彻底覆盖的羊肠小道。
“前面就是黑瞎子沟的入口,路窄雪深,车进不去。”
“再往里走三里地,翻过那道梁子,就是那个废弃的工棚区。”
“全体下车!”
陆江河推门跳下,寒风夹杂着雪粒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他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背上箭囊,眼神犀利地扫过面前这群刚跳下车、正在跺脚取暖的混混。
“都给我听好了。”
陆江河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山谷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咱们这次抓的是个疯子,我不指望你们这帮人去跟她拼命,但有一条铁律。”
陆江河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周围茫茫的林海。
“张大彪,你带十个人从左侧山脊包抄。”
“赖三,你带剩下的人从右侧堵住沟口。”
“所有人把那个工棚给我围死了!”
“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跑!”
“要是让她从谁守的口子上溜了,回去之后,别怪我陆江河翻脸不认人!”
张大彪浑身一激灵,手里拎着根镐把子,转身对着手下吼道。
“都听见没?!谁要是掉链子,不用陆爷动手,老子先废了他!”
“都把招子放亮点!”
“出发!”
一行人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沟里摸去。
山里的寂静让人心慌,只有脚下踩雪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前面的老孙突然停下脚步,压低身子,手指向前方一片被枯树环绕的凹地。
“陆老板,就在那儿!你看,那烟囱还在冒黑烟呢!”
陆江河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几十米外的山坳里,几间破败不堪的木刻楞房子歪歪斜斜地立着。
房顶的油毡纸早就烂没了,露出黑乎乎的梁木。
其中最大的一间工棚顶上,果然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黑烟,空气中甚至能闻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焦糊味。
“到位了吗?”陆江河低声问。
远处山脊上,几只乌鸦被惊起,呱呱乱叫。
“看来是围住了。”
陆江河从箭囊里抽出一支倒刺狼牙箭,搭在弦上,眼神瞬间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
“老孙,你留在这儿。”
“其他人按原计划行动!”
几人借着枯树和灌木的掩护,像几头捕食的狼,无声无息地向工棚逼近。
此时,破旧的工棚内。
桂婶正坐在一堆篝火旁,手里拿着半个冻硬的黑面馒头,机械地啃着。
这段日子的逃亡,已经这个曾经泼辣跋扈的女人已经完全变了个人。
她头发乱得像鸡窝,那张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子神经质的疯狂。
在她脚边,放着两个从拖拉机站偷来的白色塑料桶,里面还装着剩下的半桶浑浊柴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