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洞天北边冰川,风雪纷飞。
白色巨狼张着血盆大口高高跃起,森白獠牙泛着寒光,恶狠狠地一口咬向面前青年。
寒风凛凛的冰川上,身形高大的张应虎瞳孔骤缩,不退反进一拳砸出。
砂锅大的拳头后发先至,将这身长一丈的吞雪獠狠狠砸飞,惊起它身后的几只小狼一阵狂吠。
旁边是猊虎的一声嘶吼,它的前爪死死摁住另一头吞雪獠,锋利虎爪深深嵌入冰面,将挣扎的巨狼牢牢钉在地下。
一番挣扎无果,这头一阶中品的妖狼徒劳地蹬着四肢,只能在猊虎愈发凶狠的低吼里,慢慢敛去挣扎的力道。
“好厉害,不愧是青渡张家!”
“张吏长太强了!”
“太好了,算上这两头妖兽,我们今年的任务完成了!”
看到张应虎轻松制服一对吞雪獠,守在外围的一队农役是连连叫好。
他们各自取出登记册、兽环等一应物件,忙碌地抓住一只只新生的小雪獠,开展各种工作。
漫天风雪之上停着一驾云辇,楚丰年轻笑道:“恭喜陈大人,这青渡张家是越来越有势头了。”
青渡镇就在天露山脚下,若非陈家多年扶持,张家安有如今盛况。
张家作为陈家麾下势力,是扼守住天露山的一道大门,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楚大人说笑了。”
陈景瑞垂手而立,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小打小闹一牧户,算不得什么势头。”
说罢他目光一凝,看向下方的一个豪迈青年。
“虎父无犬子,老夫倒是得恭喜楚大人,得此麟儿楚家后继有人啊。”
看到楚牧以一敌三,轻松制服三头一阶中品妖兽,楚丰年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他抬手捋了捋衣襟,笑意又深了几分:“陈大人过誉了,犬子气盛,还需多加打磨才堪大用。”
“倒是陈子阳这孩子……”
两位巡考的司农丞一边随口闲聊,一边关注着各个考点的情况。
从南到北巡完一轮,看完山林、河川和冰雪等景观,两人正要返回。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天上炸开。
赵知秋的声音沉沉隆隆,带着煌煌天威:“胡闹!”
闻言,陈景瑞和楚丰年是瞬间神色一变。
洞天之中究竟发生何事,才惹得这位司农令大人震怒,降下这响彻寰宇的斥责?
两人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目尽之处乃是一片茂密的山林,正是其中一个考点。
小考出问题了!?
赵知秋这位司农令大人都震怒了,事情肯定不小!
到底是考生惹出来的,还是那些妖性难驯的一阶上品妖兽所为?
事不宜迟,两人随即化作一道遁光疾掠而去。
与此同时,陆玄正驭着一条庞大的蛟狼,迈过林间纠缠的藤蔓,撞开茂密的枝丫。
一人一兽皆杀气腾腾,如疾风般穿梭在幽深的山间密林里。
前方拼命奔逃的杜全,一身衣衫被树枝划破,脸上挂着几道血痕,神情狼狈不堪。
他拼了命地祭出手上最后一道灵符,却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他现在只能凭本能朝着密林深处狂奔。
蛟狼利爪一挥,将灵符所化的火鸟一把拍碎,散落漫天火星。
然后它的长尾猛地一甩,骤然一个加速,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横切而出,一把拦在杜全面前。
机不可失,时不我待。
不等杜全开口求饶,从后赶上的陆玄果断道:“快,杀了他!”
蛟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颈上的兽环,铜色符纹已经所剩无几。
它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并不急着一口吞下面前这个,已经吓破了胆的怂包。
准备继续拖延一些时间,好一并吃掉另一个不知死活,胆敢解除它禁制的小子。
御兽一道在于通感驯化,陆玄手上还捏着禁制令牌,多多少少都能察觉蛟狼的想法。
更何况这妖兽是一点都不加掩饰,满眼的嗜血与暴戾。
陆玄神情凝重,全身紧绷,手中死死攥着一枚禁制令牌。
隐藏在他影子里的老墨,已经做好随时发动幻瞳和影缚的准备。
就等着杜全一死,他再全力催动最后一丝禁制,好多争取一些逃命的时间。
蛟狼即将摆脱禁锢,陆玄在这多呆一秒,风险就大一分。
不过没办法,他必须得亲眼确定杜全死在这里,不容发生任何一点意外。
杜家势大,杜瀚这个筑基中期正值壮年,若无变故最少还有上百年的寿元。
杜全今日不死,陆玄日后必定寝食难安。
人死了就没有价值,道律在上,杜瀚不可能为一个死人搭上整个家族。
但杜全若不死,此人睚眦必报,日后一旦被他执掌杜家,必定会倾全族之力报复。
斩草不除根,必引火烧身!
“孽畜,找打!”
刻不容缓,妖狼不肯动手,陆玄果断掐起一道法诀,引动最后一丝禁制。
蛟狼脖颈上的兽环骤然灵光大盛,铜红符纹随即飘散,禁锢之力倾泻而出。
在疼痛的刺激下,它猛地一口扑出,就要将面前的胆小鬼一口吞下,然后再吃掉另一个胆大包天的小子。
“不要!”
看到一个獠牙森寒的狼首噬来,杜全是魂飞魄散。
陆玄脚下暗暗蓄力,一旦确定杜全命绝,他便全力奔逃。
“胡闹!”
然而,随着一声轻斥。
一个不知何时到来,身姿如松的高大男人一挥袖。
凶残噬人的蛟狼,四肢瘫软的杜全,蓄势待发的陆玄,三者皆硬生生地停住了。
蛟狼一张血盆大口,离杜全的头顶不过数寸却僵在半空,喉间的低吼戛然而止。
杜全双目圆睁,瞳孔放大,整个人象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脸惊恐瞬间定格。
陆玄蓄力的双腿被钉在原地,手中令牌飘动的缕缕金光,竟也凝滞在半空不再流转分毫。
周遭摇曳枝叶定在摆动的瞬间,呼啸山风骤然消失,就连漂浮的尘埃也定格在光影里,整个天地都静得诡异。
半空之中,赵知秋虚立于天地,背后大日昭昭。
他的一身墨绿官服无风自动,眉宇凝着一股凛然威仪,周身散逸的威压给人一种,山岳压顶般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