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咯走咯!”
“回家扛犁耙!秧苗可等不及了!”
“大玄子回来了,大家伙都准备一下,给他好好接风洗尘!”
“对对对!先回村,杀只肥鸡!”
“我家还有去年酿的米酒,今晚大家好好热闹热闹!”
下河村只有一两千亩稻田,不需要引水上山开垦灵田,有这些水已经足够春耕。
而且张家还赔了一户一石粮食,大家伙都很满意,当即嚷嚷着要回去农忙。
至于秦家拦水,影响张家开垦灵田这事,让他们两家自己勾兑就是了。
陆玄现在不过一介农吏,得先考上农官,他方能名正言顺地执政三村农政,现在管不来也没资格管。
在乡亲们的簇拥下,他回到了久违的家,村口榕树旁的一栋三层竹楼。
“玄儿!”
“玄哥!”
听说他回来了,一对母女等在家门口,是陆婶娘和老陆的女儿陆杏。
看到她们,陆玄不禁眼框一热。
在老陆家住了十年,陆婶娘待他如亲儿,陆杏则视他为兄长,一别年馀岂能不挂念呢。
“见过婶娘,见过妹妹!”
老陆这个大老粗,最是看不得这些场面:“行了行了,不是才一年吗,回来就好!”
“婆娘、杏儿,快去给大玄子把房间收拾好。”
“勇儿别看了,走走走,大家还等着开渠引水呢!”
引水春耕,老陆这个村长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带着儿子陆石勇先走了。
陆玄则被婶娘拉着手往家里走,絮絮叨叨地念着一些家长里短。
才十二三岁的陆杏蹦蹦跳跳地拽着他另一只手,羊角辫晃来晃去,眼睛亮得象星星,嘴里吱吱喳喳不停。
是夜。
顺利开渠春耕,下河村是一片欢腾。
平日里入夜后便黑灯瞎火的小村庄,一片灯火通明,大红灯笼高高挂。
老陆在村口摆了十几围,村民们各拿出一些好肉好酒,大家一齐好好地给陆玄接风洗尘。
“来来来,大家伙,我们一起敬大玄子一杯!”
“对!今天全靠大玄子!”
“喝!喝一个!”
看到大家伙一股子热乎劲儿,陆玄也是难得放松,一碗接一碗地大喝起来。
粗陶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混着庄稼汉们的吆喝、妇人的笑闹、孩童的嬉跑。
灶上的铁锅炖着喷香的土鸡,油脂滋滋地冒顺着锅沿下淌,竹框里的腊肉蒸得油光透亮。
还有新腌的咸菜、炸得金黄的花生米,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老陆喝得脸红脖子粗,攥着酒碗往陆玄脸上怼,话都说不利索了:“玄…玄儿,好…好样的!没给咱老陆家丢脸!”
陆石勇更直接,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非要再干三碗。
陆杏挤在陆玄身边,踮着脚给他剥花生,嘴里还嘟囔着:“哥慢点儿喝,娘说喝多了头疼。”
陆婶娘坐在一旁,含笑看着闹哄哄的场面,时不时给陆玄碗里添些菜,眼里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席间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嗓门敞亮地喊:“大玄子出息了,可得赶紧寻个好姑娘成家啊!”
“我家女儿模样周正,手脚还麻利,大玄子要是不嫌弃,改天婶就带她来给你瞧瞧!”
“哎哎哎!你家闺女还小,我家那丫头屁股墩儿结实,绝对是好生养的,包管大玄子明年就开枝散叶!”
婶子大娘三姑六婆一人一句,满桌人都跟着哄笑起来。
陆玄没想到自己一下子成了村里的香饽饽,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大家伙的心意我领了!来喝酒喝酒,不醉不归……”
一通热闹直至深夜,喝得醉醺醺的陆玄躺在舒服的竹床上。
鼻尖萦绕着竹木的清香,浑身的疲惫都散了,他眼皮一重便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窗外已是大亮天光。
陆玄下床推开窗户,看着河岸边连绵的稻田,一派平静祥和。
这一千八百亩水田皆是村中公产,纵然占着南方水土,能种出一年三熟的稻子。
可刨去留种、备荒和防灾的份额,一年收成落到乡亲们嘴里的,也仅够大家嚼谷度日勉强混个温饱罢了。
没有灵田灵产赚不到什么钱,日子过得捉襟见肘,连油盐都要掰着指头算。
“张家赔的五百石粮食,在镇子上可能还值点灵石。”
“但在这大山里,就只能让大家多吃几顿饱饭,解决不了长远问题。”
陆玄目光一转往北望去,一座巍峨大山映入眼帘。
这座牛脊山跟传闻有秘境现世的雾海山一样,都是苍莽山脉的一支馀脉,因形似老牛弓背时凸起的脊梁而得名。
自东向西绵延数十里,山腹深处云雾翻涌,偶有妖兽的嘶吼穿云而出,莽荒凶险。
“秦家打着白山宗的旗号,花了二十年才在牛脊山开垦出上百亩灵田,已经无力继续拓荒。”
“张峰没有道廷敕令,实力有限,只能私下开垦十亩八亩灵田,小打小闹罢了……”
陆玄在心里暗暗盘算着,若自己考上农官后,该如何合理地组织人手,投入多少成本才能开垦千亩灵田。
按陈景瑞当年开辟天露山的经验,千亩灵田最少得每年投入三百名农夫,要陆陆续续二十年左右。
包括后勤保障,耕种灵植的农役和农吏,各种物料成本,平均每年投入上千灵石。
“三条村子有上万人,只要分出一部分利益给秦张两家,抽调三四百民夫应该没问题。”
“关键在于前期投入,得看镇县可以划拨多少,陈大人可以借多少……”
陆玄专门回来一趟,就是为了实地考察一遍,弄清楚牛脊山有多大发展潜力,好争取各方支持。
尤其是秦张两家的配合,投入人力物力,发展有了一定雏形才能争取到镇衙的投入。
“昨天已经敲打过张家,张峰只要不傻,他今天上门定会主动开口。”
“到时候我再适当抛出一些利益,应该就能争取到他的支持。”
“倒是这秦家背靠白山宗,手里已经有上百亩灵田,想要他们支持投入,绝对不是分一杯羹就可以的。”
“无妨,就先看看秦家胃口有多大,又到底愿意出多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