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眼底漫着几分笑意,心里却没当真。
一道霓虹哪有这么见着,不过是小丫头犟着劲儿,非要让自己信她瞧见稀罕物罢了。
这巴掌大的一面晴雨鉴,是一件指导农事的利器,可不便宜。
要不是在回来的时候,恰巧淘到一块二手便宜货,他还真舍不得。
陆杏听不懂其中的门道,但是老陆懂啊。
他凑过来摸了摸白玉鉴子,掂了掂分量咂咂嘴道:“好家伙,以前咱们是看云识天,靠老经验种地,十回有四五回要遭老天的罪。”
“有了这玩意儿,啥时候晒田、引水、防涝防风什么的,一眼就能看得明白,今年的稻子指定能多收两成!”
说罢,他一把按住正要溜走、觉得修炼太无聊了的陆杏:“今晚开始,你就别想出去野了,好好在家跟你玄哥一起修炼!”
正所谓炼气小修成乡族,筑基大修方成一地豪门。
家里出了陆玄一个炼气修士不假,但要站稳脚跟,必然还得有不少的武夫和悟气修士壮大势力。
“好吧……”小姑娘答应一句,拿着鉴子就跑了。
看到她这活力十足的样子,陆玄和老陆相视一笑。
“老陆,村里春耕还顺利吧,还有什么欠缺的吗?”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朝着村外的稻田走去。
得先解决乡村们的温饱,大家才能安心开垦灵田,春耕一事马虎不得。
听到陆玄这样问,老陆眉头一皱轻声道:“倒也不缺什么,就是引水灌田晚了几天,水流也小。”
“还得等两天田泥才能泡松软,才好插秧,不然稻苗扎不稳根。”
“不过就怕这一拖啊,清明大雨一来,秧苗得被雨水泡死不少。”
一些正在田里翻土的庄稼汉看到他们,纷纷直起腰笑着打招呼。
跟乡亲们闲聊几句后,陆玄挽起衣袖裤脚,熟练地走下一片水田。
昨天才引的水,稻田里只有浅浅一层水堪堪没过地皮,脚踩下去,底下的泥土还带着几分硬实。
陆玄弯腰捻起一些泥土,用力一握,指缝里几乎攥不出水来,一松手泥团一下就散了。
插秧催芽的田,泥土得手捏成团、落地就散才合适,不黏不坨,插下秧苗才能迅速生根发芽。
可这田泥攥不成团,干松松的,最少还得等三四天,才能勉强插秧。
秧插晚了,大雨一泡就得烂根,就算后续补种,第二茬的长势也远不及头茬,春耕收成少说得减两成。
“恩,往后几天都是大太阳,这轮毒日头一过,估计就是连天大雨了。”
陆玄才刚刚看过晴雨鉴,知道接下来几天的天气如何。
农耕就是看天吃饭,最怕就是这样缺水时不来雨,一来就是涝得田地积水,泡得禾稻烂根。
老陆蹲在田埂上,眉头拧成个死疙瘩:“瞅着就没个好天,晒完一轮再泡一轮,咱这地算是遭罪了。”
几个老农慢吞吞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帮忙想办法。
有的说先烧一些禾秆灰,洒在田里盖上一层,能挡挡毒日头。
还有的闷声提议,赶紧把排水沟再挖深一些,要真等大雨下来,也好快些把水排出去。
大家正七嘴八舌间,陆玄走上田埂:“老陆,让大家伙今晚都提前准备好,明天一早就可以插秧了!”
插秧就得起秧,就是每家每户都得家里已经育好的秧苗从畦里连根拔起。
然后挑苗选苗,把病弱、发黄的劣苗去掉,只留下根壮叶绿的壮苗,二三十株一捆扎好。
起秧耗时费力,而且一旦起了,明天种不下去,大家辛辛苦苦育好的秧苗可就全毁了。
听到陆玄没由头地来这一句,老陆眉头一皱:“玄儿,你有把握?”
上游两条村子都有炼气修士调和风雨,他不是没见过,知道陆玄也有这些本事。
只是,想要一次浇灌一千多两千亩稻田,恐怕就算把秦家张家都请来,估计都做不到。
看到老陆用下巴指了指上游,陆玄只摇摇头,表示跟秦家张家没关系。
“放心,我有办法。”
“事不宜迟,老陆,你抓紧通知下去吧!”
“对了,石头哥呢,让他赶紧带人把田里的沟渠都疏通一遍,把田埂的缺口都补上,然后守住村头村尾给我护法!”
陆玄这话一出口,老陆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手段,但这事肯定十拿九稳了。
到底是多大雨呀,还要提前疏通沟渠!
“好,我这就让大伙都开始着手准备!”
老陆说罢,立即脚下生风地一溜烟跑回村里。
紧接着村里传来三声沉闷的钟响,这是村子里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规矩,只有大事要事才会连敲三下。
钟声浑厚,穿透暮色里的炊烟,村口的老榕树下面,很快聚起黑压压的人头。
村里人看问题很简单,既然陆玄一回来就镇住了张家,他的话当然信得过。
于是全村老少纷纷忙碌起来,青壮汉子们抄起锄头扁担,跟着陆石勇往田里去。
婆娘带着孩子去秧畦里起秧选苗、整理秧绳,或者烧水煮饭,准备给夜里忙活的汉子送些热食。
暮色渐沉,天边泛起墨色,村里亮起一片灯火。
陆石勇安排好人手守住村头村尾,又带着五六个村丁,一遍遍地巡着。
夜色沉沉,五六里外的水湾村里,张峰站在一处阁楼,目光灼灼地盯着灯火摇曳的下河村。
旁边一家丁低声道:“家主,要不要派人去……”
张峰眸色沉沉,一口回绝:“不可!”
水湾村在上游地势高上一些,下河村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知道个大概。
虽不真切,不过也看到了开渠起秧这些事情。
“近来天旱少雨,昨天才引的水浇田,这般匆匆急着插秧,他到底有什么倚仗?”
下午一番浅谈后,张峰并没有急着跑去秦家,替陆玄上门探口风。
顺杆子爬也得讲究方式方法,况且这杆子是粗是细,结不结实,他还得掂量掂量。
知道下河村今晚一定会有大动静,张峰在看,对岸上游一点的秦家也在看。
“爹,这事怎么看,要不要派些人过去探探?”
说话的青年二十出头名为秦易尘,秦家的下一代家主,炼气五层修为。
旁边是两鬓斑白的秦时,炼气六层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