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三个棚户区常见的帮派泼皮。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眼神阴鸷。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家伙,眼神滴溜乱转。
另一个则是个矮个汉子。
他们是兄弟帮的,专门盯着集市上那些看起来有点油水又“不懂规矩”的生面孔。
兄弟帮的规模不大,并不是什么凶恶的帮派
平常就干一些敲诈勒索、扒窃等小活。
连商铺、摊位的平安钱都收不到。
就在江晏寻不到大木桶准备放弃时,在一个不起眼的旧货摊角落,看到了一个半人高、箍着几道铁箍的大木桶。
桶身有些旧,边角有磨损,但足够深,足够宽,别说一个人,两个人坐进去也绰绰有馀。
这正是他想要的!
虽然旧了些,但刷洗干净一样用。
他激动的上前和摊主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三十文的价格成交。
付了钱,江晏扛起那个近百斤的大木桶。
“刀疤哥,瞅见没?就那小子,”瘦猴用下巴点了点扛着大木桶的江晏,“来来回回买了不少硬货,粮、炭、新被褥,连那城里杀猪的破木桶都舍得花钱,是大肥羊。”
刀疤哥一巴掌就盖在了瘦猴头上,嘴中骂道:“肥你娘的羊!你没看到他腰间挂着刀吗?那是看门狗!”
瘦猴被打了个趔趄,捂着脑袋,脸上却还是那副涎笑:“刀疤哥,看门狗咋了?你看他脸上白嫩嫩,个子矮小小,走路还略微带着点瘸,摆明了是刚进狗营的狗崽子!”
“这种雏儿,能有多大能耐,吓唬吓唬准成!”
旁边的矮个汉子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舔着干裂的嘴唇帮腔:“是啊刀疤哥,好几天没开张了,兄弟肚皮都贴后背了,好几天没睡娘们了……油水就在眼前晃悠,不弄点,今晚又得喝风!”
刀疤哥盯着江晏扛着大木桶的背影,眼神闪铄。
那腰间的环首直刀确实让他忌惮,但瘦猴的话又挠到了他的痒处。
新丁、白嫩、矮小、还有点瘸……最重要的是,这小子刚才买东西掏钱的动作他瞥见了,那怀里应该还有硬货。
瘦猴见他尤豫,眼珠一转,压低声音:“疤哥,用老办法!碰他一下,多少讹点钱!咱吃顿饱的!”
刀疤哥看着江晏快要拐进一条巷子,终于把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贪婪:“行!就按老规矩办!瘦猴你上,机灵点!矮墩,咱们堵后路,别让他跑了!”
当江晏空着手一脸期待的从那条死胡同里走出来时,瘦猴像条滑溜的泥鳅,从侧面撞了上来。
“哎哟!”瘦猴夸张地惨叫一声,一个趔趄摔倒在江晏脚边的泥泞里,手里一个破陶罐往地上一扔,摔得粉碎,“你他娘没长眼啊?撞坏老子的传家宝了!赔钱!”
他一把抓住江晏的裤腿,叫嚷着要江晏赔钱。
于此同时,刀疤脸和矮壮汉子也堵住了江晏的去路,脸上挂着狞笑,眼神凶狠地盯着他。
手上都握着一柄魔物獠牙磨成的匕首,明显是一伙的。
江晏愣了一下。
这是碰瓷?
他心头瞬间掠过一丝荒谬感。
但随之而来的,是心中冒起的杀意。
他不确定这三个泼皮有没有看到他凭空收取物资的情景,但对方绝对亲眼看着他扛着大木桶走进这条死胡同。
而现在,胡同里空空如也。
瘦猴的叫嚷还在继续,污言秽语夹杂着“传家宝”、“赔钱”的字眼,泥手紧紧攥着他的裤腿。
刀疤脸和矮墩堵在巷口,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威胁,匕首在刀疤脸指间翻飞,玩的很溜。
“赔钱?”江晏目光扫过三人,压低声音询问,“要多少?”
瘦猴见他似乎被吓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立刻狮子大开口:“五十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他又觉得五十文不够,马上改口,“不!一百文!老子的传家宝可值钱了!”
一百文。
江晏确实有铜钱,但给这种人?
是买肉吃不香,还是老子的刀不利了?
“一百文……”江晏点点头,仿佛在盘算,然后抬手指了指身后的死胡同深处,“行,跟我进来拿。”
瘦猴一听,喜上眉梢,以为这小子彻底怂了,要去藏钱的地方拿钱。
他松开手,麻利地从泥地里爬起来,嘴上还不忘催促:“快点!别耍花样!”
刀疤脸和矮墩对视一眼,眼中也闪过贪婪。
这就吓住了,一会就不是一百文的事情了。
这小子比娘们还嫩,嘿嘿嘿……
胡同里黑黢黢的,正是下手的好地方。
两人狞笑着,紧跟在瘦猴身后,堵死了江晏可能逃跑的路线,一同进了狭窄的胡同。
胡同不长,尽头是死路。
瘦猴迫不及待地往里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钱呢?藏哪儿了?快……”
江晏停步转身的同时,抽刀出鞘。
没有怒吼,没有废话,一道雪亮的刀光在小胡同里骤然亮起。
瘦猴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只觉颈间一凉,视野便天旋地转。
“噗通!”
瘦猴的头颅滚落在雪泥里,眼睛圆睁着,充满了惊骇。
“操!”刀疤脸反应最快,毕竟是打过架的泼皮,惊骇之下凶性爆发,手中的匕首本能地朝着江晏狠狠捅去。
然而,江晏的刀更快!
他仿佛早已预判了刀疤脸的动作,劈过瘦猴脖颈的刀势未老,手腕一拧,反撩而上!
“嗤……”
刀锋撩起,快如闪电,削断了刀疤脸持匕的右臂。
“啊……”刀疤脸的惨嚎只来得及发出一半。
刀锋毫不停滞,自下而上,切入他因剧痛而大张的下腭。
“嗤……!”
刀锋势如破竹,从下巴一路向上,将整张脸连同颅骨硬生生从正中撕开。
红的、白的迸溅开来,糊在了旁边的土墙上。
刀疤脸僵立了一瞬,那被分成两半的脑袋晃了晃,便轰然栽倒在瘦猴的无头尸身旁。
血腥味瞬间在狭窄的死胡同里弥漫开。
矮个汉子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惨叫,转身就向巷口亡命狂奔。
江晏眼神冰冷,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两步便追至矮汉身后。
环首直刀没有丝毫花哨,笔直地向前一刺。
“噗!”
刀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矮汉的后心,从他前胸透出寸许染血的锋刃。
矮汉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的恐惧迅速被死灰取代。
随着江晏抽刀,矮汉扑倒在泥雪中,身下迅速漫开一片暗红。
眨眼之间,三个泼皮已变成三具尚带馀温的尸体,横陈在死胡同的雪地上。
江晏胸膛微微起伏,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胡同出口。
没有丝毫尤豫,他将地上三具尸体连同残肢、头颅和匕首都收入储物空间的一个角落。
只留下一地狼借的血污和泥泞雪地上杂乱的脚印。
他收刀入鞘,快速的掠出这条死胡同,钻入棚户区狭窄、肮脏的巷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