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友善之臂旅店后,维克多的黑色房车再次踏上了旅程。
随着距离博德之门越来越近,道路变得宽阔而繁忙。
空气中那种独属于大城市的复杂味道,海水的咸腥、香料的辛辣,开始逐渐取代荒野的清新。
数日后,一座横跨冲立河的巨大关隘出现在视野中。
飞龙关。
这是通往博德之门下城区的唯一陆路入口。
两座巨大的岩石堡垒分列河岸两侧,中间由一座宽阔的石桥连接。
而在石桥之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木质建筑、商铺和临时哨卡,
形成了一座独特而混乱的“桥上之城”。
此时,桥头的关卡处排起了长龙。
负责守卫这里的是着名的“焰拳佣兵团”。
他们身穿胸口印着红色火焰拳头徽章的板甲,手持长戟,正在对过往的商旅进行严苛的盘查。
说是盘查,不如说是合法的勒索。
“喂!那边的!把箱子打开!我怀疑里面藏了走私的违禁品!”
“还有你!那个半身人!
你的通行证过期了,要补交五十个金币的滞纳金!
什么?没有?那就把你的驴留下!”
吵闹声、咒骂声和哭诉声交织在一起,让本就拥堵的关卡显得更加混乱。
黑色的钢铁房车在距离关卡还有几百米的地方缓缓降落,改为了贴地滑行模式。
毕竟这里是军事重地,直接从头顶飞过去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即便如此,当这辆体积堪比攻城车的钢铁巨兽出现在队尾时,
原本喧闹的人群还是瞬间安静了下来。
商人们纷纷避让,象是躲避瘟疫一样给维克多让出了一条宽敞的信道。
维克多拿着一瓶友善之臂的烈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前面看起来很热闹。”
平安趴在仪表盘上,看着前方那些正在对商队动手动脚的焰拳卫兵,抖了抖耳朵。
“而且看起来很黑。那个卫兵刚才偷偷往自己口袋里塞了一把珍珠。”
“正常。”
维克多耸了耸肩。
“任何有权力寻租的地方,都会滋生这种蛀虫。
只要他们不来烦我,我就当没看见。”
然而,当你不想找麻烦的时候,麻烦通常会主动找上门。
当维克多的房车滑行到关卡前时,
一名身材发福、满脸油光的焰拳小队长拦在了路中间。
他先是被房车那狰狞而精美的外形震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作为在此地盘剥多年的老油条,他一眼就看出这辆车所用的材料绝非凡品。
“停下!”
小队长举起手中的长戟,重重地顿在地上,试图摆出官方的威严。
“例行检查!所有车辆必须接受搜查,并缴纳过桥税!”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维克多那张虽然英俊但因为没睡醒而略显阴沉的脸。
“多少钱?”
维克多不想浪费时间,直接问道。
如果是正常的几十个银币,他也不介意给。
小队长眯起眼睛,目光在维克多那身华丽的法师袍和房车内部隐约可见的奢华装饰上扫过。
肥羊。
这绝对是一只富得流油的肥羊。
“你的车太大了,占用了公共资源,而且这种奇怪的炼金载具属于‘潜在危险品’。”
小队长清了清嗓子,伸出一根手指,狮子大开口:
“按照规定,你需要缴纳一万金币的‘特殊通行税’和‘安全保证金’。”
周围的商人们倒吸一口凉气。一万金币?
这足够在博德之门上城区买一套带花园的别墅了!
“一万?”
维克多挑了挑眉,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如果我不给呢?”
“不给?”
小队长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周围十几个焰拳卫兵立刻围了上来,手中的长戟对准了房车的车窗。
“不给就扣车!我们将以‘私藏违禁炼金造物’和‘威胁城市安全’的罪名逮捕你,这辆车将被没收充公!”
小队长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要去拍打房车,似乎是想试试这金属的质感。
“听着,法师。这里是飞龙关,是焰拳的地盘。不管你在外面多厉害,到了这里……”
就在他的脏手即将触碰到车身的前一秒。
“我最讨厌别人动我的车。”
维克多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尤其是用脏手。”
他的眼眸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微不可查的幽蓝色光芒。
“嗡——”
一道无形的精神波纹以房车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关卡局域。
原本气势汹汹的小队长,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那张满是油腻和贪婪的脸上,表情开始变得扭曲、挣扎,
最后变成了一种仿佛在教堂谶悔般的痛哭流涕。
“我……我有罪!”
小队长突然丢掉了手中的长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维克多的车轮开始嚎啕大哭。
“我有罪啊!
我昨天刚收了那个走私贩子五百金币的贿赂,放了一车有毒的迷幻蘑菇进城!
我还把那些钱藏在了我情妇床底下的夜壶里!”
全场瞬间死寂。
周围的商人和路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这只是开始。
“我也不是人!”
旁边一个卫兵也跪了下来,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大喊:
“上周那个半身人根本没违规。
是我看中了他女儿手里抱着的那个布娃娃。
硬说那是违禁品抢过来给我儿子玩的!
我是个畜生啊!”
“我也是!我偷了队长的私房钱去赌博!”
“我向神殿捐款的时候偷偷扣了一半!”
“我把过期的军粮重新打包强行卖给了商人!”
就象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整个关卡的十几个焰拳卫兵全部跪在地上,
开始争先恐后地、声泪俱下地大声朗读自己多年来的罪行。
他们甚至开始互相揭发。
“队长!你上次说公爵是个秃顶老色鬼,还偷看女贵族洗澡!”
“闭嘴!你个混蛋,上次你不是说要带我一起去那个地下黑赌场吗?你自己偷偷去了!”
场面一度极度混乱,堪称大型伦理崩坏现场。
原本被勒索的商人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爆发出阵阵哄笑和叫好声。
有些人甚至拿出烂蔬菜和臭鸡蛋往那些卫兵身上扔。
维克多坐在车里,看着这场闹剧,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诚实多了。”
他轻轻拨动操纵杆。
黑色的房车重新激活,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在经过那个依然在痛哭流涕、不断磕头的小队长身边时,车窗里伸出一只修长的手。
维克多并没有伤害他,只是从那张摆在关卡旁边的桌子上,用法师之手拿起了一张印着焰拳印章的空白通关文牒。
“这个我就拿走了,当作你们刚才那是精彩表演的门票钱。”
维克多对着那个小队长晃了晃手中的文牒。
“另外,建议你赶紧回去看看你情妇床底下的夜壶还在不在。”
说完,车窗升起。
在围观群众的欢呼声和卫兵们的谶悔声中。
维克多大摇大摆地驾驶着房车,直接撞开了那道像征着盘剥与腐败的木质栏杆,驶入了通往博德之门下城区的石桥。
只留下身后一片鸡飞狗跳。
“干得漂亮。”
平安趴在副驾驶上,看着后视镜里那些还在互相扭打的卫兵,发出了满意的呼噜声。
“不过铲屎的,你这样会不会太高调了?”
“高调?”
维克多目视前方,看着那座已经近在咫尺的巨大城市。
“这才哪到哪。”
他轻笑一声,眼中闪铄着一种名为“搞事”的光芒。
“我们是来旅游的,旅游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如果不开心……那就让别人也不开心。”
房车驶过石桥,正式进入了博德之门的外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