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几秒钟前,
拉卡斯主管还在赞美着这扇大门的坚不可摧。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从大门缝隙中传来,
紧接着是一股刺鼻的黄绿色烟雾。
那上面精密复杂的齿轮结构开始冒出火花。
刻画在门扉表面的防御符文象是短路的灯泡一样疯狂闪铄。
“不……这不可能……”
拉卡斯主管的脸色惨白如纸,
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下去。
如果不是身后的墙壁支撑着,
他恐怕已经跪在了地上。
“那可是抗酸蚀的附魔涂层……
哪怕是黑龙的龙息也……”
他象是在梦呓,
眼神空洞地看着那扇像征着清算之屋荣耀的大门。
这群劫匪显然是有备而来。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破声。
坚不可摧的大门确实没有损坏。
但固定大门的岩石基座却承受不住了。
几十根巨大的秘银门栓在一瞬间同时断裂。
那扇号称造价能买下半个博德之门的大门,
就象是一块失去了支撑的墓碑,
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直挺挺地向外倒了下来。
“小心!”
维克多并没有动,只是轻轻抬起一根手指。
力场偏转。
那扇呼啸而来的大门,
在距离维克多还有两米的地方,
象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
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动能,
“哐当”一声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灰尘。
好巧不巧,正好砸在拉卡斯主管刚刚站立位置的一米之外。
这位主管两眼一翻,这次是真的吓晕过去了。
灰尘弥漫中,
一群身影从那个炸开的缺口里冲了出来。
“快!冲出去!”
“把所有挡路的都杀光!为了石头领主!”
这是一群穿着五花八门盔甲的暴徒,
他们脸上涂着像征公会的纹身,
手里拿着还在滴血的武器,
显然刚刚在里面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而冲在最前面的,
是一个体型壮硕得象是一头人立而起的棕熊般的男人。
他光着上半身,露出岩石般坚硬的肌肉,
紫色的油彩涂满了那张坚毅而疯狂的脸庞,
光头上有着奇怪的纹身。
他双手挥舞着一把足以当门板用的巨型双手剑,
每一步踏出,都能让地面的石砖崩裂。
“布布说!前面有邪恶的气息挡路!
我们要踢烂他们的屁股!为了正义!!”
这个自称“石头领主”的壮汉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咆哮,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出了烟尘。
然后,他们全都愣住了。
这群原本打算杀出一条血路的劫匪,
看着眼前的景象,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不是严阵以待的银行守卫,也不是赶来支持的焰拳佣兵。
而是一座山。
一座由金币和宝石堆成的、悬浮在半空中的蜿蜒金山。
在那刺眼的金色光芒映照下,
这群刚刚还在为抢了几袋金币而沾沾自喜的劫匪,
觉得自己就象是站在巨龙宝藏前的乞丐。
“老……老大……”
一个小喽罗吞了吞口水,
手中的匕首差点掉在地上,
贪婪瞬间压倒了恐惧。
“我们要发财了!
这是哪来的肥羊?
居然把钱送到门口来了!”
维克多站在漂浮碟前。
他低头看着这群从自家“预定仓库”里跑出来的家伙,
眉头微微皱起,
那种表情就象是看到自家的米缸里爬出了一窝蟑螂。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维克多慢条斯理地开口,
声音不大,
但在封闭的地下大厅里却产生了奇怪的回响。
“这里应该是金库,不是公共厕所。”
“滚开!大个子!”
那个涂着紫色油彩的石头领主,
也就是被夺心魔蝌蚪控制,
失去了原本神智的传奇游侠明斯克。
在他的眼里,
任何挡在他面前的生物,
都是需要被“正义”制裁的对象。
“你挡住了石头领主的去路!
而且你看起比我还大!
这不公平!
布布说,必须要给你一点教训!”
明斯克大吼一声,
根本不给维克多再说话的机会。
“吃我一剑!
满载着仓鼠之怒的斩击!”
“轰!”
地面炸裂。
这位昔日的传奇游侠虽然脑子现在不太好使,
但那身恐怖的怪力却是实打实的。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旋风,
手中的巨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对着维克多的脑袋狠狠劈下。
周围的劫匪纷纷叫好,
他们太清楚老大的实力了,
这把巨剑之下就没有完整的亡魂。
然而。
“当——!!!”
一声清脆到极点、仿佛寺庙晨钟被敲响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惨叫,
也没有被劈成两半的尸体。
那把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剑,
在距离维克多额头还有三寸的地方,
停住了。
被两根手指停住了。
维克多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
用拇指和食指,
轻轻捏住了那锋利的剑刃。
就象是捏住了一根轻飘飘的牙签。
“有点力气。”
维克多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青筋暴起,
正在拼命想要把剑压下去的壮汉,
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明斯克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感觉自己砍中的不是人类的手指,
而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脉。
无论他如何怒吼,
如何催动肌肉,
那把剑就是纹丝不动。
“不……不可能!
布布说你是怪物!!”
明斯克发出难以置信的吼叫。
维克多撇了撇嘴,
眼中闪过一丝无趣。
“别在我的金库门口大喊大叫。”
下一秒。
维克多捏着剑刃的手指微微一转。
那把精钢打造的巨剑发出一声悲鸣,
剑身瞬间被扭成了麻花状。
紧接着,
维克多手腕轻轻一抖。
“走你。”
明斯克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剑柄传来,
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重心。
他就象是一个被顽童扔出去的布娃娃,
连人带剑化作一颗紫色的炮弹,
以比冲过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砰——!!!”
一声巨响。
明斯克重重地砸在那扇倒在地上的精金大门上。
这位传奇游侠连哼都没哼一声,
翻着白眼从门板上滑落下来,
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一只肥嘟嘟的小仓鼠从他的肩甲里滚落出来,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晕头转向地站起来,
对着维克多“吱吱”叫了两声,
似乎在控诉这种不讲武德的行为。
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还在叫嚣的劫匪们保持着张嘴的姿势,
手中的武器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都不知道。
他们看了看那个贴在精金门板上抠都抠不下来的老大,
又看了看那个正慢悠悠吹掉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的维克多。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可是……石头领主啊……”
一个劫匪颤斗着说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个能徒手捏碎花岗岩的石头领主……”
“这……这是幻觉吧?”
平安从维克多的肩膀上跳下来,
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晕倒的明斯克身边。
它先是用爪子戳了戳那只还在发懵的仓鼠,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强酸和炸药破坏的大门框,
胡须抖动,
发出了一声充满嘲讽的感叹:
“啧啧啧。”
平安的瞳孔里满是戏谑,
它转头看向那个刚刚从昏迷中醒来,
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的拉卡斯主管。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绝对防御’?”
黑猫舔了舔爪子,语气刻薄:
“被几个炼金炸弹和几瓶酸液就搞定了?
这大门看着挺唬人,实际上也就是个摆设。”
它指了指那只正在地上打滚的仓鼠。
“你们这银行的安保简直就是个笑话,
你看,
连耗子都能钻进去。”
拉卡斯主管刚刚睁开眼,
听到这句话,
又看到自家那扇引以为傲的大门此刻的惨状,
喉咙里发出“咯喽”一声。
这次他是气晕过去的。
维克多没有理会那些瑟瑟发抖的喽罗。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装满金币的漂浮碟上,
又看了看一片狼借的金库入口。
“本来只是想存个钱。”
维克多叹了口气,
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为什么总有人要逼我加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