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之屋门前的气氛凝重得仿佛正在举行一场国葬。
以拉卡斯主管为首,身后站着数百名衣着华贵的贵族、豪商,以及那一群此时此刻象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的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
“他……他真的会来吗?”
一位胖得象球一样的丝绸商人在秋风中瑟瑟发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早已湿透的手帕。
“大公爵说他会来,那就一定会来。”
拉卡斯主管虽然嘴上说得坚定,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不受控制颤斗的双腿出卖了他此刻濒临崩溃的内心。
如果维克多不来,或者这位爷心情不好决定不开了。
拉卡斯觉得自己唯一的出路就是跳进剑湾喂鲨鱼。
当那辆黑色的房车停在清算之屋门口时,整个银行广场已经快乱成了一团。
维克多将车停在银行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这群象是在迎接君王般的贵族们,最后目光落在拉卡斯那张惨白的脸上。
“你们站在这干什么?”
维克多皱了皱眉。
“晒太阳?”
“不……不不不!维克多阁下!”
拉卡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维克多脚边,如果不是顾忌到这位法师可能有洁癖,他甚至想抱住那双巨大的靴子痛哭流涕。
“我们……我们在等您!
等您解开那扇……那扇这该死的……
哦不,那扇伟大的门!”
拉卡斯语无伦次,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哦,这个啊。”
“带路。”
维克多没有废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是是是!这边请!请!”
拉卡斯如蒙大赦,立刻转身。
一行人再次来到了那座位于地下深处的金库大门前。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堵“墙”前。
这堵“墙”不仅封死了博德之门一半的流动资金,也封死了在场所有人的命脉。
“阁下……您看……”
拉卡斯站在那堵绝望之墙前,手帕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维克多走上前,伸出一只手,按在那块冰冷、厚重、散发着恐怖魔力波动的精金墙壁上。
全场死寂。
就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法师要念出怎样晦涩深奥的咒语。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没有咒语,没有光效,也没有任何魔法阵的闪铄。
维克多只是单纯地把手粘贴去,掌心微微用力。
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众人的耳膜先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细响。
“咔。”
紧接着,那块坚不可摧的精金大门表面泛起了一层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吱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扇大门象是从未被封印过一样,缓缓打开。
金色的光芒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堆积如山的金币、宝石和古董,它们象是一片静止的金色海洋,填满了整个视界。
“开……开了……”
露出了里面那堆积如山、此时正散发着迷人金色光芒的钱海。
“开……开了……”
有人喃喃自语。
紧接着,是一阵仿佛劫后馀生般的欢呼,甚至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贵族直接两眼一翻,幸福地晕了过去。
拉卡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悦耳的开门声。
“好了。”
维克多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迈步走进了金库。
维克多站在那堆几乎要把天花板顶穿的金币山前,眉头微皱。
他想起了雷文伽德给他的那张黑卡,又看了看这堆笨重的金属。
“麻烦。”
维克多吐出两个字。
带着几百吨黄金赶路?
他又不是巨龙,没有那种睡在金币堆上的特殊癖好。
“平安。”
维克多回头看了一眼趴在肩膀上的黑猫。
“去挑点好带的。”
“喵——,早就等你这句话了!”
平安欢呼一声,窜上了金币山。
它在财宝堆里挑挑拣拣,动作熟练得象是个惯犯。
很快,就叼着一个小袋子跳了下来。
袋子里装着几十颗拇指大小、色泽纯净、散发着强烈魔法波动的高阶宝石。
这些东西体积小,价值高,而且在任何位面都是硬通货,甚至可以直接作为施法材料。
“就这些?”
维克多接过袋子,随手掂了掂。
“够买不知道多少小鱼干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平安舔了舔爪子。
“那个大公爵不是给了你一张冤大头卡吗?
刷他的不香吗?”
“有道理。”
维克多点了点头,随手将那袋价值连城的宝石塞进腰带上的次元袋里。
然后,他在拉卡斯惊恐的注视下,转身向外走去。
“那个……阁下?”
拉卡斯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了指那座金山。
“这……剩下的这些……”
“不是说存你们这了么,还是说我在其他地方的分行取不出来?”
维克多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能取!能取!赞美维克多!赞美魔法!”
拉卡斯跪在地上,对着维克多的背影疯狂磕头,语无伦次地感谢着。
……
搞定了“零钱”问题,维克多并没有急着离开城市。
正如平安所说,既然有了冤大头买单,不进行一番“最后的采购”简直是对不起那张黑卡。
黑色的钢铁房车象是一头巨兽,缓缓停在了下城区最着名的“老咸肉熟食店”门口。
这家店虽然门面不大,却是整个博德之门历史最悠久的老字号。
他们家的烟熏火腿是用生长在至高森林边缘的野猪肉,配合独特的秘制香料,在橡木火上慢熏三个月制成的,口感紧实,咸香浓郁,是维克多为数不多看得上的干粮。
“丁铃铃——”
门上的铃铛响起。
维克多推门而入。
他那巨大的体型瞬间让本来就狭窄的店铺显得更加拥挤,脑袋甚至快要顶到挂满香肠的天花板。
正在切肉的老板是个光头壮汉,看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进来,手里的刀都差点吓掉了。
“维……维克多大人?!”
老板结结巴巴地问道。
“您……您要点什么?”
维克多没有说话。
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的油脂香气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张流淌着暗金色纹路的“安姆特许贸易黑卡”。
“这个,认识吗?”
维克多两指夹着卡片,在老板面前晃了晃。
老板瞪大了眼睛。
作为在贸易之都混迹多年的老生意人,他当然认识这种只有最顶级的安姆商团和外交使节才拥有的特权卡。
“认……认识!”
老板吞了口唾沫。
“很好。”
维克多将卡片拍在柜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抬起手,指了指左边挂满火腿的墙壁。
“从这里。”
手指缓缓移动,划过中间堆满奶酪的柜台,最后停在右边摆满香肠和熏肉的货架上。
“到这里。”
维克多收回手,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说“给我来杯水”。
“全都要。”
“哎?”
老板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全……全部?”
“很难理解吗?”
维克多微微皱眉。
“所有的火腿,所有的香肠,所有的奶酪。
还有地窖里那些陈酿的麦酒。如果你还有存货,也全部搬出来。”
“这……这可是我们半年的库存啊!
大人,您吃得完吗?”
老板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这家伙的胃连接着无底深渊。”
平安蹲在维克多肩膀上,看着满屋子的肉,眼睛都在放光。
“刷卡。”
维克多懒得解释,指了指那张黑卡。
“另外,不用打包了。”
维克多打了个响指。
一股无形的魔力波动扩散开来。
店铺内的所有食物——悬挂的火腿、堆栈的奶酪、成捆的香肠。
甚至是那些还在案板上的肉片,全部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自动漂浮起来。
它们排着整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飞出了店门,飞向了停在外面的钢铁房车。
房车的侧面打开了一个漆黑的空间入口,那是维克多用空间折叠技术改造过的储藏室。
专门用来存放食物,内部时间流速极慢,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证食物的新鲜。
看着自家店铺在短短一分钟内变得比被狗舔过还干净,老板张大了嘴巴,手里握着那张黑卡,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生意……做得也太彻底了。
维克多转身出门,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帐单直接寄给雷文伽德大公爵。
要是他们敢赖帐,就报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