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摩挲着指尖没有说话,他不喜欢她特别在意的的模样。
“你好好休息吧!”
赵珩起身,果不其然感受到手掌的握力。背着沈月陶的眼睛,扫向侍奉在一侧的石竹和石梅,二人不着痕迹退出此地。
轻轻晃动着的手臂,感受着她无声的撒娇,压抑着的干渴感似乎又涌了出来。赵珩微微用力微微用力,挣开了沈月陶的手。
沈月陶眼中瞬间浮上清晰的失望,手指无力地垂落在薄被上,别开了脸。
然而,赵珩并未如她预想般径直离开。脚步声在屋内响了几下,却是朝着桌案方向。片刻后,他竟端着那碟盐津梅子折了回来。
不仅如此,他走回床边,并未坐下,而是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沈月陶愣了一下,对上他看不出情绪的眼睛,迟疑片刻,这是?
迟疑地挪动身体,忍着胸腹的抽痛,往床内侧挪动了一下,让出了一部分位置。
赵珩这才撩袍脱了靴子,上半身倚靠着床头,与她并排。从碟中捻起一颗梅子,却没有吃,目光落在床幔某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
“那个独眼男人,名叫哲千羽,是辽河那边的巫医,在当地有些凶名,擅用毒与一些……古怪手段。
黄嘉柔和她父亲逃到辽河后,机缘巧合下救了他先天不足、体弱多病的弟弟哲千星。哲千羽此人,极重恩义,故以3年为期,答应为黄嘉柔效力。”
沈月陶听得专注,喉咙动了动,发出模糊的“嗯”声,急切地想问什么,却苦于无法发声,只能睁大眼睛望着赵珩。
赵珩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侧过头看她一眼,空着的那只手自然地抬起,指尖轻轻按在她脖颈侧面,带着温热和恰到好处的力道,缓缓揉捏着,手法竟有几分娴熟,如同安抚一只躁动不安的猫。
“你想问她为何冒险回都城?”他一边继续揉捏着她紧绷的颈部经络,一边接着说,语气依旧平淡,“暂时还没问出来。黄嘉柔伤得不轻,尤其是脸上那一刀……几乎算是毁了。不过,用她的性命和伤势做威胁,哲千羽已经妥协,给出了医治你嗓子的药方。
太医看过了,方子虽偏,但可用。再按时服用几帖,便能慢慢恢复,你不必急于一时说话。”
沈月陶闻言,眼中焦虑稍减,但目光仍灼灼地盯着他,显然还有未解之问。
赵珩捏着她脖颈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稍稍加重了些力道,不算疼,却有些强硬的掌控感。
他侧过身,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沈月陶笼罩其中。目光沉沉落在沈月陶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难以言喻的压迫,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
“至于林霁尘……”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更低,气息几乎拂过沈月陶的耳廓,“哲千羽也答应,会一并设法治疗他脸上的旧伤。”
沈月陶紧绷的身体明显一松,一直悬着的心似乎终于落回了实处,眼中流露出释然与感激。下意识地想对赵珩露出一个笑容,就在她心神放松的这一刹那——
赵珩一直停留在她颈间的手,倏然上移,改为了略带威胁性地、虚虚扣住了她的下颌。一只手将梅子塞入嘴中,而他整个人的气息,也随之骤然倾覆下来!
阴影彻底笼罩,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沈月陶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眼中的情绪,只觉一片温热带着淡淡茶香与梅子微酸的气息,猛地封住了她因惊愕而微张的唇!
“唔——!”
眼睛骤然瞪大,瞳孔中映出赵珩近在咫尺、紧闭的眉眼。所有未出口的话语、刚刚升起的感激、甚至身体的疼痛,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势而灼热的亲吻尽数碾碎、吞没。
“我应该没有勾引他吧?也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出卖肉体吧?”
“你这会儿想这个有点不合适吧,宿主。”
“你在分神?”
系统和赵珩的声音同时响起,“嘶——”一吃痛,沈月陶回过神,嘴里只剩带肉的梅子,而她嘴里被反复嗦到没味道的核儿没了踪迹。
翻身下床,徒留一个背影。赵珩走得很慢,却也始终没有等到挽留他的声音。
在床上像条咸鱼躺了好久的沈月陶,才幽幽来了一句:“我的心死了。”
“宿主啊,你可不能放弃啊。你忘了,书中有一段剧情是你还得和他生孩子。虽说不一定要走到那一步,但那可是你用来修正剧情的最重要手段!”
原来有一天,用自己的身体算计竟成败得失也会是她沈月陶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古代的手段!
侧身,双手紧紧攥住了身下柔软的锦被,指节用力到泛白。胸腹部的伤因为这用力的动作而传来阵阵抽痛,沈月陶却恍若未觉,只将那被子一点点、一点点地抓拢到身前,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身体不由自主地,慢慢蜷缩起来。先是肩膀向内收拢,接着脊背弓起,双腿也一点点屈起,膝盖几乎要抵到胸口。
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紧紧贴着床榻内侧,脸深深埋进那团被她揉皱的被褥里。
那是一个近乎胎儿在母体中的姿势,充满疲惫,褪去了所有伪装的坚强与算计,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能的姿态——寻求一点想象中的庇护与温暖。
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轻微耸动,压抑的、无声的哭泣透过锦被,只泄出一点点模糊的、破碎的哽咽。
一直隐在房梁阴影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红朝,屏住了呼吸。原本紧绷的心绪里还残留着对沈月陶的埋怨。
殿下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她从来看不见不知珍惜。
可此刻,看着床上那道似婴儿蜷缩颤抖的身影,与她平日里或冷静、或狡黠、或带着刺的眼神全然不同。
红朝只觉得心头翻涌着遗憾和心疼,却分辨不清到底谁是主角。她第一次徇私了,这句话以及这段场景并没有告诉赵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