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她!”
独眼男人仅有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沈月陶,怒火都要冲出眼眸。
架着黄嘉柔,缓缓后退。
就在片刻之前。
“醒了?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药灌了,已经吵不着你了,不要动不动杀人。”男人嗓音粗嘎。
“钥匙给我!你不愿意动手,我自己动手。”
“哐当!”
黄嘉柔眼神一厉,劈手夺过男人腰间钥匙,拧开锁就撞了进去!
散开的柴火扰乱了她的视线,侧身一转,刚好转入了沈月陶藏身的门后。冰凉尖利的陶瓷碎片抵在了她纤白的脖颈上。
沈月陶架着她缓缓后退,目光紧紧盯着踏着柴火而入的独眼男人。
“咳咳”清了清嗓子。
男人摊开手,眼光微沉,不断靠近,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你放开她,我会给你解药。”
恰在此时,门板背后那一直蛰伏、与阴影融为黑影猛然踏出,左边一响,男人在黄嘉柔的眼神示意中强行扭转,并未攻击右边。
“砰!”
眼见男人被打晕,被挟持的黄嘉柔眼中猛地爆发出狠厉与疯狂!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毒无比地向着身后沈月陶的胸口要害劈去!这一掌若是拍实,足以震碎心脉!
沈月陶在红朝得手后就猛地把黄嘉柔推了出去,还是慢了半拍,被到胸腹之间。
“嗤啦——!”一声令人牙酸的、皮肉被利物割裂的闷响!
“咚。”
原来陶片没能继续抵住动脉,却随着沈月陶后撤的手臂和黄嘉柔因掌击击飞沈月陶动作,从黄嘉柔的下颌角开始,斜着向上,狠狠地、毫无阻碍地拉过她白皙娇嫩的脸颊,直至耳侧!
温热的鲜血如同泼墨般瞬间涌出,染红了陶片,染红了沈月陶的手,也染红了黄嘉柔半边脸颊和脖颈!一道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的狰狞伤口,出现在那张曾经娇艳的脸上。
“啊——!!!!我的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绝望数倍的惨叫,从黄嘉柔喉中迸发出来!
她再也顾不得攻击沈月陶,双手颤抖着捂住鲜血淋漓、剧痛钻心的脸颊,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痛苦和毁天灭地的恨意。
而沈月陶,也被黄嘉柔那凌厉掌风的余波扫中,加上借力往前推的力道,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杂物上,喉间腥甜上涌,眼前阵阵发黑,手中的陶片也脱手飞出。
倒在杂物中的沈月陶看着扭打在一起的红朝和黄嘉柔,还有手上的一抹殷红,心满意足地笑了。
沈月陶皱着眉头,头拧开,唇上的勺子如影随形。
“良药苦口,莫非你真的要当哑巴!”赵珩的声音带着些示弱,勺子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她的嘴唇。
没得办法的沈月陶还是偏开了头,视死如归夺过有些诧异的赵珩手中的碗,咕噜咕噜仰头几口就吞下了。
药液滑过喉咙,带起一阵强烈的反胃感,她强忍着咽下最后一口,脸都皱成了一团。
几乎是同时,一颗裹着糖霜的蜜饯被赵珩修长的手指捻着,塞进了她微张的嘴里。
“噗!”沈月陶想也没想,条件反射般将那颗甜腻的蜜饯吐了出来,恰好落进空了的药碗里,发出轻微一声响。
她苦得舌尖发麻,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甜味来凸显那股挥之不去的药气。
石梅极有眼色地奉上一壶温水,石竹也端来了铜盆。沈月陶接过水壶,含了一大口温水,仰头在口中咕噜噜漱了几下,随即俯身吐进盆里。如此反复两次,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有病吧,看多了影视剧。以为小口啜饮是情趣?那才是钝刀子割肉,苦味绵延不绝,真受罪的喝法!
就该这样快刀斩乱麻,然后第一时间清除口腔里残留的苦味。
她心里腹诽着,面上却只是垂着眼,强忍着没翻白眼,只觉嘴里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苦意,但比起刚才已好受太多。
石梅偷眼觑见太子殿下脸色微沉,立刻又端来一小碟盐津梅子,恭敬地躬身奉到赵珩手边。
赵珩瞥了一眼那碟乌润微霜的梅子,又看向沈月陶依旧紧抿着、透着一丝倔强的唇瓣。他没说什么,伸手拈起一颗梅子,这次没有直接塞,而是指尖轻轻捏着,递到了她唇边。
沈月陶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微微张口,将那枚微凉、带着盐粒触感的梅子含了进去。酸咸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残留的苦涩,甚至勾出了些许津液。
唇瓣不可避免地擦过赵珩的指尖。那触感温软,带着药后的微凉和湿意,像一片羽毛,极轻极快地搔刮过他的指腹。
赵珩捻着梅子的手指顿了一下。
待收回手,指尖那一点细微的、残留的柔软触感却挥之不去,甚至隐隐发烫。不知为何,泛起一阵莫名的干渴。
猛地移开视线,有些仓促地伸手从碟中又抓了好几颗梅子,一股脑儿塞进自己嘴里。盐津的咸酸瞬间在口腔中爆开,刺激着味蕾,分泌出大量唾液。
来不及感叹梅子咸酸的神奇口感,心头那点异样,反而像火星溅入了油池。唾液的分泌变得汹涌。
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喉结,目光重新落回沈月陶身上。她正口含着梅子,微微眯起眼,脸颊因嘴里啜吸着核而不时鼓起。
一种陌生的、强烈的攫取欲毫无预兆地撞上心头,比口中分泌的津液更加汹涌难耐。他想……他想抹去她眉间残余的苦意,想确认她唇上是否还残留着梅子的酸咸,更想……堵住那可能还会吐出拒绝言辞的嘴。
指尖在袖中悄然收紧,赵珩移开目光,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茶盏,一饮而尽。理了理思绪,缓缓开口。
“人,已经送到林府了。”
闻言,沈月陶猛地坐起。奈何胸腹部受伤,像是被抽了虾线,躬身一用力疼就得龇牙咧嘴,只得狠狠捶几下床缓解一下疼痛。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赵珩,不言而喻——然后呢?接着说呀!